提到清代的何绍基,大家就会想到他的字。何绍基这个“蝯体”特别有名,写出来很有味道。他给自己写了个“鼓翻芍药”的联语,让好多人一看就停下脚步琢磨。 上联是“鼓翻芍药雷轰坐”,写的是芍药花开的样子。花一开,花瓣就被风卷起来,那种热闹劲儿,就像打雷似的在旁边炸响。下联是“酒熟酴醿雪满缸”,说的是酒香出来的时候。酴醿既是酒也是花,酿熟后满缸的泡沫和花瓣雪白一片。一雷一雪,一动一静,对仗工整,意境也特别。 何绍基写这副对联的时候是用行书写的,纸幅很长,气脉贯通。他早年学颜真卿的字,后来又加了汉魏碑刻的感觉,到老了用篆书和隶书的笔法写行书、草书,自成一家。你看这对联里的线条,开头处沉稳厚重,中间又有提按变化,像波浪一样。“翻”字的最后一笔转来转去,像花瓣在风中打转;“雷”字的“田”部压扁了下面拉长的“黍”字,整体斜斜的倒过来,就像雷声在云里翻滚。 何绍基写字特别喜欢回腕执笔,点画都带着涩感却很结实。这副对联里的墨色变化也很丰富。“芍药”二字墨浓饱满又有筋骨;“轰坐”二字用笔散开有飞白,像是雷声裂空的感觉。下联“雪满”二字笔锋轻轻提起来细细的好像雪花飘落。 这幅对联虽然没写年份但看得出来是晚年的作品。他经历过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四朝当官的时候起起伏伏晚年就讲课写书发泄情绪了。“雷轰坐”的芍药可能就是他心里憋闷的气喷出来的样子;“雪满缸”的酒熟就像是经过世事看淡了的味道。 每当我们在博物馆看到这副对联还是能听到那股子笔墨带来的轰鸣劲儿就像花开的声音变成了雷霆。何绍基给自己的字取名叫“子贞”所以落款也是“子贞何绍基”。这四个字写得和正文融在一起疏密度刚刚好。 他是把芍药花开的声音写成了笔底的雷霆又把酒熟那一刻的快乐变成了纸上不化的初雪只要站在展柜前就能听见那穿越百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