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夏天,母亲曾在嘉兴的烟雨楼湖心岛拍过照。1991年我生了大儿子后,身为长子的我自然承担起让母亲进城照顾孙子的责任。那时父亲毫不犹豫地把照顾孩子的重担交给了母亲,那时她才四十九岁。因为长期的劳作习惯,她对城里狭窄的火柴盒房子很不适应。我第一套福利房只有四十五平方米,由于结构原因夏天西晒特别严重。那时候没有家用空调,每当酷暑时节,母亲只能一边吹风扇一边摇蒲扇来降温。城里的邻居都闭门不出,母亲抱着孙子想串门是不可能的事。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只能去楼下小区有限的空间活动筋骨。现在每当我坐在乡下家里翻看这段时间在医院拍的短视频时,我的心情总是难以平静。母亲在医院治疗已经有20天了。从入院时的意识模糊到清醒再到现在虚弱无力的状态就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映现在我眼前。窗外下着淅沥的春雨,年过花甲的我站在窗前竟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小姨曾经陪母亲散步过,照片里她一边搀扶着母亲一边拿着方凳。那次是在2021年11月拍于乌镇老家。因为母亲生养了五个男孩钙质流失严重加上缺少阳光和劳作活动骨密度急剧下降。开始的时候她一条腿行走困难需要拄拐杖后来甚至需要别人搀扶着才能行走。所以陪她散步不得不右手挽着她左臂左手拎着方凳以便她累了随时可以坐下休息一下。 2022年4月2日17时39分那天母亲不慎跌跤中风了后来康复锻炼也让她离不开轮椅了。2023年2月的照片里小姨每天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去田野溜达也是在乌镇老家拍的。她的进食、大小便都需要人照顾因为中风后遗症坐着坐着上半身就会歪斜儿孙呼唤她也叫不出名字。 现在每当我看到窗外霏霏细雨想到那些八十多岁依然在田间地头劳作的邻居时心里充满了负罪感。我们自以为把母亲接进城免去了她的辛劳其实是让她照看孩子损害了她的健康给她造成了沉重的负担。想到这些我坐在乡下家里泪水又不禁潸然而下。2022年4月我们把母亲接进医院治疗后她一度卧床食物吞咽困难但后来康复锻炼有了好转还是离不开轮椅了阿尔茨海默症加上新冠病毒感染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不到五年她就变成了失能半失智的耄耋老人现在她在四十里外的医院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