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贾宝玉在秦可卿的榻上，就跟梦中的神仙姐姐警幻仙子聊了聊“太虚幻境”，那地方挺美的，香得很。警幻仙子把“情色”这事儿给他摆得明明白白，让他先尝尝禁果，再去红尘里混。结果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到处都是刺儿、野兽和荆棘，只能坐着那叫“木居士”和“灰侍者”的木筏过河。 宝玉吓得直喊救命，嘴里喊的是“可卿救我”，可旁边根本没人搭理他。反倒是夜叉海鬼一窝蜂地冲出来，直接把他拖进冰冷的深水里去了。这一段看着跟《西游记》里孙悟空打白骨精似的，妖魔鬼怪抢了风头，“木石前盟”那种深情厚意反倒被挤到了后面。 到了现实生活里，读者可能觉得书里写得太夸张了。但真的，贾府里大家私底下都叫王熙凤“阎王”，连贾琏在鲍二家喝酒的时候也骂自己命不好，偏偏碰上了这只“夜叉星”。尤二姐还故意逗他说：“大家都夸我们那夜叉婆长得好看，我看她就算给你提鞋都没人要。”小厮兴儿更是直言不讳：“她看着是挺懂事的，可一看见您比她漂亮又比她得人心，心里能不窝火吗？人家是醋罐子，她可是个大醋瓮。” 一句“天下的事儿都逃不过一个理字”，直接把凤姐的霸道和软弱全都给点出来了。她越怕失去什么就越抓得紧，结果越是抓得紧就越是漏掉得快。最后她就把自己逼成了大家嘴里的“夜叉”。 贾府底下人私下里还说呢：“才刚走了一个‘巡海夜叉’，现在又出来了三个‘镇山太岁’。”你看这说法多形象。宝玉梦里拖他下水的海鬼夜叉和凤姐这只“巡海夜叉”，其实都操着生杀大权，都是暴殄轻生的主儿。脂砚斋有句批语说得好——“死到临头身不由己”。宝玉是命数使然没法子，凤姐是自己的性格导致的下场。 当权力和欲望走到了极端，“夜叉”就不再是个符号了，而是变成了每一个被贪婪反噬的人的影子。 再说回《风月宝鉴》，正面看着是个美女在招手，背面全是白骨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脂砚斋也说可怕的就是那个“招手”的动作，那根本不是邀请而是催命的符咒啊。王熙凤在镜子前面那招手的姿势看着温柔得很，其实就是清军入关时候的招降旗——表面上像是温柔乡，实际上那就是修罗场。 明朝灭亡清朝兴起的这条暗线里，“月”指的是明朝，“风”指的是清朝；“石”上面刻的是忠义两个字，可惜忠义在脂粉堆里早就被碾碎成粉末了。 青埂峰下那块石头上还刻着篆文呢——“荣即华兮华即荣，木石前盟西堂主，胭脂染就《红楼梦》！”女儿没嫁人还没投降呢末世里还得讲忠义和闺阁里的事儿！ 从通灵玉到秦氏、二玉、二宝这些人物的命运再到甄家的那条暗线……《胠箧》《南华》那些书的味道还在呢——荣源宁演这些事儿不过是庄子笔下那只忽而是蝶忽而是妖的玩意儿；“夜叉”跟“可卿”这俩角色凑一块儿演的时候：一个象征权力玩疯了；一个象征情太深反而没好下场。 宝玉在迷津里大声呼救的时候：其实他也是在问呢：忠义和情色到底谁在前头？谁在后面？到底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