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冷战后最重要的军控协议之一,美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于2月5日正式失效;该条约于2010年签署,原定有效期十年,后经协商延长至今,长期以来对两国核军力形成关键约束。条约失效意味着战略核武器领域的国际法律框架再次出现明显缺口。 根据条约规定,美俄两国部署的战略核弹头数量上限为1550枚,运载工具数量上限为700件。该对称数量限制过去15年里基本维持了两国核力量的相对均衡,也被广泛视为维护战略稳定的重要机制。 条约走向失效的背景,是美俄关系持续恶化。俄罗斯总统普京曾在2023年2月宣布暂停履行条约,称美国提出不对等要求——要求俄方全面履约,而自身却“随心所欲”。俄方指责美国多年来在实质上违反条约有关内容,并将其视为导致破裂的主要原因。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则指责俄罗斯自2023年以来彻底停止履约,强调美方“不会接受损害美国利益”的任何协议框架。 不容忽视的是,尽管分歧尖锐,双方仍未彻底关上谈判大门。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6日表示,俄美已在阿布扎比会谈中形成共识,双方都认可以负责任态度尽快就战略核武器问题展开谈判的必要性。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随后表示,莫斯科愿就战略稳定开展对话,但目前正等待华盛顿准备就绪。这显示俄方仍保留外交解决的空间,但对美方意愿仍持保留态度。 美国上,新任国务卿鲁比奥表态更为强硬。他强调美国将维持“强大、可信且现代化的核威慑力量”,并直言美俄需要一份“全新的条约”,而不是简单延长或修补既有框架。美国总统特朗普也社交媒体上表示,倾向于制定一项“改进且现代化”、长期有效的新协议,而非延长即将到期的旧条约。这一表态暗示,美方可能希望在新条约中引入更符合自身诉求的安排。 条约失效后的“真空期”带来多重风险。一上,两国不再受约束性数量上限限制,战略核武器扩张的法律障碍随之消失;另一方面,相互核查、信息通报与透明机制也随之中断,误判与危机升级的可能性上升。拉夫罗夫明确表示,莫斯科已做好应对任何事态发展的准备,显示俄方正为潜在的军备竞赛升级制定预案。 从国际战略格局看,条约失效折射出美俄战略竞争的更加深。两国在乌克兰冲突、东欧局势以及中东问题上的对立,已外溢至更敏感的核军备领域。条约失效虽表现为程序性结果,但背后是地缘政治对抗持续升级的现实。 谈判前景仍取决于多重变量。首先,俄乌冲突的走向将直接影响美俄对话空间。其次,美国新一届政府的实际政策仍有待观察,社交媒体表态与正式外交政策之间可能存在落差。再次,新条约谈判可能纳入第三方因素,例如中国战略核力量的发展,这可能促使原有的双边对称框架面临重新设计。
战略核军控的意义,在于用规则降低不确定性、以透明减少误判、以机制划定底线。条约失效并不必然导致对抗升级,但“真空期”本身就是风险来源。在全球安全挑战叠加的背景下,俄美能否以更务实的方式重启谈判、恢复可核查的约束,不仅关系两国战略稳定,也将影响国际社会对核风险是否可控的基本判断。和平与安全需要制度性护栏,分歧越深,对话与规则的窗口越不能轻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