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老百姓的高雅生活啊:把过日子当成名词一样去感受

这秋天呀,就像是从菊香里走来,一路到了霜叶飘飞的时光。要是现在你的浏览器没法放音乐或语音,不妨打开微信或者别的浏览器听一听龚琳娜唱的《走生命的路》,那种感觉特别好。这就说到秋风啦,“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刘禹锡这一句话,直接把秋天的开场写得气势磅礴。哪怕你不出门,只要窗户没关严实,第一片落叶那沙沙的响声一传来,就能让人知道:秋天这老兄已经翻过山头往这边来了。 院子里的老树最先感觉到风的动静,枝条晃悠晃悠的,好像是给过路的行人递上一封没说话的信——季节换个茬儿,根本不需要什么快递费神,一阵风就能搞定。 陶渊明那个院子跟现在咱们想的可不一样,“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他把“隐”字写得特别轻巧:只要心里不想那些俗世的烦恼,哪怕住在闹市里,心里也是桃花源。他的院子虽说不大,篱笆外头却全是菊花围着;他到东篱边去采菊花的时候,南山正好就映入眼帘;太阳落山时山气特别好,鸟儿也都成群结队地回家去了。那一刻啊,诗人根本不需要去给别人解释什么,也不需要什么观众看着——真正的安静,是在那些嘈杂的声音里长出来的,就像菊花本身就带着一股香味似的。 说到菊花那是秋院里的“镇院之宝”了。元稹说“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这是把菊花捧到了“收官”的宝座上。夏天的花儿谢了之后,菊花就用黄金色铺满篱笆墙,就像给院子点了一盏长明灯。孟浩然邀请朋友来玩的时候说“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这个“就”字用得妙,把菊花从一种花变成了一种感情——大家秋天聚在一起总得有点仪式感吧,而菊花就是最简单也最隆重的一张请帖。 晏几道写的《蝶恋花》简直把庭院写成了一幅会动的画卷:碧绿色的苔藓铺满了地,红叶挂在半空里,金菊花和残败的荷花站在一起;露水打湿的荷叶像绿扇子一样耷拉下来,粉色的池塘水像绸缎一样澄澈;大雁排成字回来的时候,芦管吹起了带着秋天哀怨的调子——秋天哪是什么衰败呢?它是个浓墨重彩的大舞台布景,连云彩的影子、虫子的叫声都在当配角。 人站在这中间啊,只要倒上一杯淡酒就够了,天地写下来的信也就全看懂了。 王建的《十五夜望月》给读者留了个谜:“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院子被银白色的月光照得通透,凉露悄悄地打湿了桂花,香味里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月光就像公共Wi-Fi一样谁都能用得着,可就是没人知道密码是啥——思念没法寄出去啊,只能落在院子里,让桂花香气替它守着家。 当我们长大了以后会发现故乡跟远方都在同一个月亮底下看着呢,思念就悄悄地在心里扎了根。 张可久写的《人月圆》把漂泊在外的人在秋天的心情写得透透的:三高祠底下是一片水天相接的景色,莼羹、张翰、范蠡、龟蒙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当主角呢。可哪怕是英雄和茶灶都救不了“故人在哪儿呢”那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 黄花满院子、青灯夜雨、白发秋风连成了一条长长的时间轴——人在外面飘来飘去的,最后总要面对那些没人能看的心事。 可也正是这份没人陪在旁边的寂寞劲儿啊,让秋天的味道变得沉甸甸的。 秦观的《秋日》给出了另外一种过法:刚磨好的新茶团放在花瓷碗里煮着;儿子在读《楚辞》;风停了也没落叶飘下来;青虫子吐丝结成网对着影子玩耍。没有那些轰轰烈烈的大故事啦,只有父子俩、茶烟袅袅、秋虫和一条没有落叶的小路。 这才是普通老百姓的那种高雅生活啊:把过日子当成动词一样过下去;把秋天当成名词一样去感受——茶喝完了、丝吐出来了、台阶上红了一片、雨声传来了——这些都是摸得着的幸福。 白居易写的司马家那院子里面“雨径绿芜合,霜园红叶多”,看起来特别萧条。门巷里都没人走动了;只有江水日日夜夜地迎接着秋风;荒园反而显得有了历史的厚度——繁华的日子像梦一样过去了;只有自然才是永远不变的东西。 于是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活人的院子才叫家;有活人的秋天才叫季节。空落落的园子藏得住落叶;可藏不住对热闹的渴望。 最后一幅白居易画的“秋院漫画”里,老头子睡得特别安稳、雨声催眠特别美;瓶里的火灰都温着、被窝里的香也添好了;早上晴天还冷着起不来床的时候;霜叶已经把台阶染红了一片。 雨声当催眠曲;一壶热香当闹钟——秋天被分成了白天黑夜两段的模式:白天开阔无边;夜晚温柔得很。 要是你我也有这么一个小院儿呢?雨声就是天然的白噪音;落叶就是免费铺在地上的红色地毯——秋天不用买门票进来看;它会自动送一屋子的温柔给你。 最后一句话算是个尾声吧:在院子里把秋天喝完出门旅游固然不错;可当大雁划破高远的蓝天的时候;当橘子红了橙子黄了挂满枝头的时候;当菊花的香气跟水果香在空气里混在一起像喝了一杯“秋日鸡尾酒”的时候——你会发现最让人感动的风景其实就在门槛里面呢。 懒懒地泡上一壶热茶;看落叶像花一样飘落、蚂蚁在赶路;听风把树叶吹成掌声——秋天可不是个季节名啊;它是院子跟你悄悄说话时用的暗号:一切都挺好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