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九十岁的时候，身体还挺硬朗，说话也特别清楚，特别愿意回忆当年在东北当老大的事儿。他晚年的时候接受采访或者写回忆录，讲了不少挺有意思的细节，特别是他杀杨宇霆和常荫槐的那个故事。那天他连着抛了六次银元，结果全是正面朝上，最后他信了天命，就把这两个人给骗到老虎厅里杀了。这事儿被写进了史书里，成了近代史里头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一段。 杨宇霆以前可是张作霖最看重的军师呢，但是他仗着有本事就开始飘了，老想越过少帅自己发号施令。张作霖一死他更不得了，把自己比作周公辅佐成王那样的人，甚至还公开骂少帅。其实张学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念着父亲的情面一直没动手。 后来日本人给了张学良一本书叫《日本外传》，在这本书里把他比作丰臣秀吉，把杨宇霆比作德川家康，意思就是说德川家康肯定要造反。这等于直接把一把刀递给了少帅手里。 真正把张学良惹火的是杨宇霆又来要官了。他的亲信常荫槐当时已经是奉天交通委员会委员长、黑龙江省主席这么重要的官职了，但杨宇霆还不满足。他逼着少帅把中东路督办吕荣寰给撤了，然后让常荫槐来当这个官。杨宇霆这时候的野心已经完全藏不住了：“一个人就要把东北三省的政务全给占了！” 面对杨、常两个人势力这么大的势力网，张学良知道要动手肯定会惹得血流成河。于是他干脆决定让老天爷来决定：“要是正面朝上就杀人；要是反面朝上就忍着。”第一次抛下去是正面，第二次、第三次一直到第六次都是正面。 张学良当时觉得这银元可能是假的（疑为调整），就改了口：“要是反面就杀人；要是正面就忍着。”结果第一次是反面；第二次是反面；第三次又是反面——太太在旁边看着第三面的时候当场就哭了：“我知道你要杀人了。”结果这第三次还是反面朝上的概率非常低，只有0.015625%，简直就是个奇迹。 当天晚上张学良设宴请杨宇霆和常荫槐吃饭喝酒（酒过三巡），结果突然枪声响起，两人同时毙命。事后张学良也挺后悔的，但也没办法只能厚待他们两家老小来赎罪（自毁长城）。这一晚东北的实力派被砍掉了最锋利的两员大将（失去了两位最厉害的帮手），也为后来他被软禁埋下了伏笔。 看起来挺神奇的六连反其实就是概率游戏的必然结果：当权力、野心和猜忌混在一起到了极点的时候（复杂混乱），任何一个小小的导火索都会被放大成生死抉择。“天命”其实就是张学良心理上的一种投射——他早就想动手了（心理预设），只不过需要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而已（心理安慰）。银元连着弹六次正面（概率极低），正好成了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