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能源安全面临多重扰动,煤炭稳供“基本盘”意义凸显 近期,国际能源市场波动频仍,地缘冲突与海运市场变化交织,外部能源供给与价格不确定性上升;对我国而言,如何多能源并举、加快绿色转型的同时守住能源安全底线,成为宏观运行的重要议题。因此,煤炭作为我国能源消费的主体,在电力系统稳定运行、工业生产连续性保障等的“压舱石”作用再度受到关注。数据显示,我国煤炭消费占能源消费总量比重仍在50%以上,煤炭在一次能源结构中的基础性地位短期难以替代。 二、原因:资源禀赋与稳产稳供政策共同构筑供给底座,进口变量带来新变化 从资源基础看,我国煤炭查明资源储量约1.7万亿吨,为能源安全提供重要支撑。近年来,有关上持续推进煤炭稳产稳供与储备能力建设,通过合理释放先进产能、完善产供储销体系、提升应急调度能力等举措,增强供给的稳定性与弹性。 同时,影响供给节奏的重要变量正发生变化。数据显示,2025年1至10月,全国原煤产量约39.7亿吨,同比增长1.5%;但同期煤炭进口量约3.88亿吨,同比下降11%。在国内产量温和增长、进口明显回落的共同作用下,包含进口在内的煤炭表观供给总量约43.6亿吨,同比仅增0.8%,较此前较高增速阶段明显放缓。 业内分析,进口回落既与海外煤价优势收窄、阶段性出现“价差倒挂”有关,也与国际海运供需格局调整、外部风险溢价上升等因素涉及的。进口煤对国内市场的边际补充减弱,使内贸煤在部分时段的稳定性和相对优势有所上升。 三、影响:供需平衡“紧约束”增强,煤价波动逻辑出现结构性调整 需求端上,经济运行总体平稳的背景下,煤炭需求预计维持小幅增长。以商品煤消费测算,2024年约为48.9亿吨,业内预测2025年、2026年消费量分别约49亿吨、49.5亿吨,增速处于低位但保持正增长。分析认为,前期受保供需求集中释放与低基数影响,煤炭消费弹性阶段性偏离常态;随着基数效应逐步消退、产业结构向低能耗方向优化、新能源装机增速在高位基础上趋于平稳,煤炭需求将表现为“韧性存在、增量有限”的特征。 供给端上,国内产能释放受安全生产、资源条件、环保约束等因素影响,难以出现长期高速度扩张;进口端不确定性上升则继续加大供需再平衡压力。在此情况下,供需关系可能从过去更强的周期波动,转向“底部更硬、上部受扰动更明显”的新特征,煤价中枢具备在更高平台上保持稳定的基础。 值得关注的是,资源品定价逻辑也在发生变化。过去煤炭行业周期属性强、盈利波动大,企业在低价周期易出现成本压力与现金流承压,高价周期则盈利快速放大。当前,稳定预期与规范竞争的政策导向增强,对价格下限形成一定托底,市场对“极端下行”的担忧有所减弱;但当供需短期错配时,由于国内产能与进口增量均存在“天花板”,在确保安全生产的前提下,快速增加供给的空间有限,价格上行的弹性仍可能存在。这也意味着,保供与安全之间的协调将持续成为行业运行的重要约束条件。 四、对策:以稳产稳供为主线,提升储备与运输协同,增强跨周期调节能力 业内建议,在煤炭仍承担基础保障功能的阶段,应继续完善“产供储销”体系建设,强化煤矿安全生产底线,推动先进产能有序释放,避免以牺牲安全换取短期增量。同时,提升煤炭储备调节能力与区域保供协同水平,增强极端天气、运输扰动等情况下的应急保障。 在市场机制层面,可通过长协合同覆盖、电煤中长期交易稳定预期、完善价格形成与传导机制等方式,降低短期剧烈波动对电力、钢铁等下游行业的冲击;并统筹国内外两种资源,在符合规则与安全可控前提下优化进口节奏,发挥“调节阀”作用。对企业而言,提升精细化管理、降低全链条成本、完善现金流安排与投资纪律,有助于在新周期中增强抗风险能力。 五、前景:煤炭仍将承担底座角色,行业或从“强周期”走向“高现金流、重回报”再认识 展望未来,在新能源持续发展、电力系统加快构建新型电力体系的进程中,煤炭消费占比或逐步下降,但在相当时期内仍承担电力调峰、兜底保障和关键工业原料供给等功能。供给端的刚性约束、进口不确定性以及政策对稳预期的重视,将共同塑造煤价中枢相对稳定的环境。 在此背景下,头部煤炭企业因资源禀赋、成本控制、产运销一体化以及盈利与现金流能力更强,叠加分红能力与回报机制改善,可能获得市场对其“稳定回报型资产”属性的重新评估。但也需看到,煤炭行业仍受安全、环保、需求结构变化等多因素影响,企业中长期竞争力取决于安全治理水平、绿色低碳转型布局以及资本开支的审慎性。
能源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面对外部不确定性与国内用能需求的现实约束,煤炭既要在保供稳价中发挥“压舱石”作用,也要在安全生产、绿色转型与市场机制完善中实现高质量发展。把握好“稳”与“进”的关系,才能为经济运行提供更可靠的能源底座,并为能源结构优化赢得时间与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