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一场大西洋对岸的惨案竟因为一声“哒哒哒”的BGM，与天津洋货市场的纪大姐产生了关联。纪大姐是位靠着缝裤边维持生计的人，这个老手艺让她拉扯大了两个孩子，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市场却突然要关闭。纪大姐在视频平台发布了自己改裤边的日常，配上一首俄罗斯神曲“Da Da Da”，视频瞬间爆红。因为视频中形容缝纫机声的“哒哒哒”，和2019年一桩旧闻中描述枪声的“从未间断”，这两个词意外地被关联到了一起。评论区顿时炸开了锅，一部分人批评拿枪声开玩笑是对逝者的不尊重，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只是节奏BGM，没必要上纲上线。纪大姐或许正忙着包饺子呢，她根本没想到自己那台二手缝纫机踩了二十年踩出来的生计，有一天会跟大西洋对岸一桩惨案扯上关系。 这其中的真相其实是算法推荐系统的功劳。算法给这个视频加上了“手艺”、“诚信”、“十元”等标签，同时又给枪击案的旧闻加上了“暴力”、“悲剧”等标签。两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哒哒哒”这个模拟声音的拟声词。算法并不理解这些文字背后的意义，它只会看到这是一个可计算的特征。 当这三个特征在算法庞大的数据模型里产生联系时，精准的流量推送就开始了。它把温情故事推给可能关注社会新闻的人，也把历史悲剧的碎片推给喜欢踩点神曲的年轻人。算法不解释为什么要这样推送，它只负责关联信息。 看着我们为这次荒谬的关联吵得面红耳赤，算法躲在后台“学习”着我们的喜好和行为数据。我们的愤怒、辩论还有寻找意义的努力都成了它的“学习资料”，这反而让它变得越来越擅长制造荒诞的联系。 所以别责怪网友敏感或者笑别人上纲上线。在这场闹剧里没有人是赢家。纪大姐的坚韧被消解成了段子，受害者的悲剧被稀释成了符号。我们的公共讨论空间被算法制造的廉价争议填满了。真正的噪音从来不是缝纫机或者枪声发出来的，而是那些把一切意义都碾碎重组只为了多吸引你停留一秒的、无声的、巨大的、哒哒作响的数据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