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春天,泰州城西的光孝寺又恢复了过去那种热闹的景象。这地方本来在东晋义熙年间就已经建成了,到了明清的时候,寺院里住了上千个和尚,每天敲钟击鼓的声音,把江淮一带都给震响了。但是民国初年,打仗打得很凶,寺庙差不多都荒废了,传戒这个活动也停了几十年。直到这次,常惺法师终于把它给重新开启了,这是一场把律宗在江淮重新兴盛起来的盛会。 这个传戒活动对于僧侣来说,就像一个成人礼。僧侣要想获得合法的身份,必须要受戒,这包括沙弥戒、比丘戒和菩萨戒三个阶段。要在光孝寺这样的十方丛林里受戒,才能真正得到戒体;如果是在子孙庙受戒,只能剃度头发,不能真正出家。汪曾祺写的小说《受戒》里明海的故事,正好把这个制度给解释清楚了。 常惺法师看见传戒的活动冷清下来了,心里非常着急,觉得法脉就要断绝了。他先办了一个佛学研究社,聚集了上千个学生;又邀请了很多有名的高僧来帮忙组成传戒团队。仁山法师负责讲解戒律的意思,让之老和尚教大家规矩动作,守培和尚负责处理事情的裁决权,密澄和尚带领大家进入坛内。 这次活动从三月初五开始持续了七天七夜。每天晚上把坛给封闭起来,新受戒的人都在里面念诵经文;到了农历三月十五号的时候开始沙弥戒仪式;到了十六号到十八号这三天,两百多个新受戒的人穿上袈裟、拿着钵盂在街上托钵化缘。这种景象可把泰州街头给震撼住了。寺院后面还设了水陆道场为亡灵祈福,用不同规格的纸位照顾不同贫富的信众。 当时有记者去现场采访写文章记录了这次盛典:七天里香客们人山人海、信徒们络绎不绝;新受戒的人从普通人变成了比丘僧后进行了身份和心灵上的双重转变。常惺法师用他一个人的力量让律宗在江淮地区又活了过来,给民国佛教史添上了一笔非常重要的色彩。现在如果有人去光孝寺看看还能听到当年托钵僧人的脚步声呢——一声声梵呗声音穿过了百年的战火依然回荡着告诉我们:传承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