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正面临严峻的财政困境;秘书长古特雷斯1月30日致信193个成员国,警告该组织正遭遇“不断加深、并威胁到项目执行”的资金危机。联合国数据显示,2025年成员国总会费缴纳率仅为77%,拖欠总额达15.6亿美元,较上一年翻倍。按目前支出节奏,联合国现有资金可能在今年7月耗尽,全球范围内的运作将受到直接影响。 财政危机的关键原因,是多个主要出资国拖欠会费。作为最大出资方,美国在2025年既未缴纳经常预算会费,也仅支付其维和摊款的30%。联合国官员称,美国目前拖欠经常预算会费累计21.9亿美元,拖欠维和行动经费约24.08亿美元,拖欠国际法院和国际刑事法院等法庭费用0.44亿美元,合计约46.4亿美元,远高于其他任何成员国。除美国外,英国、德国等主要捐助国也宣布大幅削减对外援助,深入加重联合国的资金压力。 美国拖欠会费与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调整密切对应的。今年1月,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宣布退出包括31个联合国机构在内的66个国际组织。白宫称此举旨在“终止美国纳税人为那些将全球主义议程置于美国优先之上的实体提供资金”。随后,美国国会通过特朗普政府的撤销拨款法案,撤回此前批准的约10亿美元联合国经费。美国政府提出的2026财年预算案也终止对联合国维和行动的拨款,并暂停大部分其他联合国会费,显示美国对联合国的资金支持正明显收缩。 联合国会费分摊制度依据成员国“支付能力”计算,综合国民总收入、人口规模和外债等因素确定经常预算的“分摊比额”。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美国分摊比例最高,2025年需承担经常预算的22%,金额为8.204亿美元。此制度体现按能力分摊原则,但也使美国一旦拖欠,就会对联合国财政造成最直接的冲击。 古特雷斯在信中提到联合国遭遇“ 双重打击”。按现行规定,联合国若未能执行预算,需将特定项目的未使用资金退还给成员国,这意味着联合国可能“需要退还实际上从未到账的资金”。仅在1月,联合国就被迫退还2.27亿美元,作为2026年分摊会费的一部分,而这笔钱并未实际收到。古特雷斯强调:“我们无法用未收齐的资金来执行预算,也无法退还我们从未收到的资金。” 为应对预算紧缩,联合国已采取节流措施,包括削减项目开支、冻结招聘,并启动长期效率提升计划。自2019年7月以来,联合国已五次动用储备账户,其中2024年的借款额达6.07亿美元,创历史纪录,显示其正以透支储备维持运作。 对于联合国的财政困境,特朗普称并未意识到美国存在拖欠会费问题,但表示可以“轻松解决”。他称只要联合国提出请求,就能“让其他国家付钱”,并表示可参照处理北约国家欠款的方式。然而,这一表态回避了美国作为最大欠款方的现实,也未明确美国是否会补缴拖欠的巨额会费。 联合国官员警告,若资金耗尽,联合国可能被迫缩减行动规模,甚至关闭纽约总部,这将对全球和平、安全与发展工作造成深远影响。古特雷斯在信中明确指出,要么所有成员国履行全额、按时缴费义务,要么就必须对联合国财务规则进行根本性改革,以避免迫在眉睫的财政崩溃。
联合国财政困境表面是“钱从哪里来、怎么用”的预算问题,更深层反映的是多边主义在现实政治与国家利益博弈中的承压。面对冲突频发与全球性挑战叠加的局势,削弱国际协调能力的选择都可能带来外溢风险。成员国能否按规则履约、以改革提升效率,将决定联合国能否摆脱“边运转边失血”的循环,也将影响全球治理能否维持基本稳定与可预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