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坚这首字写的不是自己的诗，里头却藏着个被朝廷贬官的文人心里的话。北宋那会儿有个有名的书法家黄庭坚，他写了件《郡城书》留下来，现在摆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里头看。这字里头抄的是中唐的柳宗元写的一首诗《柳州峒氓》。诗里写了个啥呢？就说郡城的南面通着渡口，大家穿的衣服口音都不一样没法亲近。当地人拿青箬竹叶包着盐回家，赶集的人用绿荷叶装饭急着赶路。冬天冷了拿鹅毛缝山绸子挡寒，还拿鸡骨头算卦去拜水神。别指望在公堂上去问翻译官了，我宁愿把中原那顶礼帽扔了，学他们在身上刺花文身。这落款写着是元丰庚申年二月写的，也就是公元1080年那会儿。这张字是专门给一个叫孙莘老的朋友写的。孙莘老其实就是孙莘他老人家。 咱读这首诗得先把里头几个关键的词儿弄明白。“郡城”就是地方官府所在地，这儿专指柳州城。“通津”就是指那些四通八达的渡口或者大道。柳宗元站在城南往远处看，只见渡口上人来人往很热闹，似乎能通向一个更宽广的天地。可紧接着一句“异服殊音不可亲”，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那些穿着打扮跟自己完全不一样、说的话听不懂的人，虽然看着离得近，但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后面四句写的都是日常生活里的小细节。“青箬裹盐归洞客”，讲的是当地山民用箬竹叶包盐回山洞住的事儿。“绿荷包饭赶墟人”，说的是赶集的人用新鲜荷叶装饭急着去集市。这两句把岭南老百姓的生活景象给画活了，充满了一股子烟火气。“鹅毛御腊缝山罽”，说的是人们用鹅毛缝衣服御寒过冬。“鸡骨占年拜水神”，讲的是他们拿鸡骨头卜卦求雨祈福的习俗。这两句又把当地特有的生活方式和信仰给刻画出来了。 诗到最后表达了一种想要归隐的决心。“莫向公庭问重译”，就是别再想着通过翻译跟当地人在衙门里打交道了；“欲投章甫作文身”，就是我宁愿脱掉中原人的官帽，像当地人一样纹身入乡随俗融入他们的生活。 要理解这首诗的意思还得看看它的创作背景和写字的人当时是啥心情。柳宗元因为参加“永贞革新”失败被弄到了偏僻的柳州当刺史。那儿有很多民族住在一起，语言风俗跟中原大不一样。他在这儿当官既要推行命令又觉得文化隔阂太深了。这首诗表面写的是岭南的风景风土人情，其实里头藏着一个被贬官的文人的孤独和无奈，还有想在外地找点精神寄托的复杂心情。 写这首诗的黄庭坚当时还没经历人生最坎坷的贬谪日子呢。元丰三年（也就是1080年），他正在江西太和县当官呢。这时候他年纪正轻正壮实，书法风格已经有点自己的样子了。他把这首诗送给了孙莘老——孙莘老是跟他合得来的文友、苏轼的好朋友。他写这个东西或许也有点想理解柳宗元的处境吧，也算是跟孙莘老这位同道中人在精神上产生了共鸣。 从书法艺术的角度看《郡城书》，虽然不是黄庭坚最有名的大卷书法作品，但能看出他行书很稳健、写字奇特别致的特点。笔画很有力气，收放自如都在笔底下藏着呢。字稍微有点往右上斜了点，形成一种独特的动感。整幅作品气韵流畅贯通一气呵成，既不太拘泥于规矩又没失了章法。 黄庭坚在落款的时候特地写上了“为孙莘老书”，这是对受书人的尊重也是在告诉大家这是私人交流的东西。那个时候文人雅士聚会交换书画是很流行的事儿呢。这样的送作品行为不光是艺术展示更是友情的证明呀。 现在我们看到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珍藏的这张绢本立轴，看到的不仅是近千年前一位书法家的墨迹还有两种人生遭遇隔着时空的对话——柳宗元在诗里说的是异乡人的疏离感黄庭坚在笔下表达了同样的心情。 那个“欲投章甫作文身”的想法在历史的长河中早就超越了个人的经历变成了关于文化融合、身份认同的永恒问题啦。 这么一件书法作品就承载着一首诗、两个人的心情还有一个时代的文化印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