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有一块大石头,虽然就是一块石头,可看着就觉得特别有味道,好像是一千年以前的美人才喜欢的那种。

咱有一块大石头,虽然就是一块石头,可看着就觉得特别有味道,好像是一千年以前的美人才喜欢的那种。这石头不光好看,跟人还挺像的。有一回王鸿升和我聊天,说起咱们以前合作写过一本书叫《同窗同吟同题诗》,他还跟李清照的词碰过面。王鸿升写了句“晶晶莹莹,点点滴滴”,意思就是说老舍如果还在的话,肯定能把济南的冬天春天都给画得跟真的一样。我也写了句“摇摇曳曳,淅淅沥沥”,说要是时间能倒过来走,阳光肯定也得像李清照那样照亮大地。这些词句早就飘到天边去了,谁也没想过会在这块石头面前又见面。 这块石头的大小刚刚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活脱脱就是个住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你看它的形状——头发梳得像乌云一样漂亮,腰细得跟裹了条素布似的;再看颜色——白得像凝脂那么无瑕,还有彩色的流光飘来飘去;摸上去的手感跟玉一样温润,轻轻敲一下还能听见响儿;纹路是卷卷的像烟一样飘着;韵味就更不用说了,看着挺安静的,其实里面还藏着一股劲儿。 最神奇的是这个石头有好多张脸。灯光一变或者人站的地方一变,它就会变出不同的样子。有人看出来像是贵妃喝醉了酒那么华贵;也有人看着像昭君去塞外的时候那么幽怨;还有人能看到易安居士晚上喝酒之后的那种暗香。你觉得它是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着它心就会动一下。 当年汉朝的李延年唱过一首歌说:“北方有个美人特别好看。” 这块石头也不会老也不会走。它就在那儿静静地待着,用它那卷卷的纹路和白得发光的颜色告诉你——“倾城”可不是一个形容词,是真的会让人动心的动作;“倾国”也不是瞎吹的,这就是咱们每天都能见到的生活。 你要是凑近了看这块石头的眼睛就会发现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倒影;要是拉远了看,整个客厅都像被蒙上了一层柔光。这下我明白了:所谓的绝代佳人未必真有那种让人倾倒的容貌;她其实就是咱们把心里所有的温柔和向往都藏进了一块石头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