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老旧小区“硬件焕新”后为何仍会失序,是不少城市基层治理的共同课题。
抚州市市委宿舍小区建于上世纪80年代末,172户、近500名居民长期居住。
随着时间推移,管网老化、环境杂乱、设施破损等矛盾集中显现。
2019年该小区纳入改造重点项目,外立面、给排水、供电线路等基础设施得到系统升级,道路硬化、停车与健身设施同步完善,居住条件明显改善。
然而改造完成并不等于治理完成。
2023年初,专业物业因收费难、成本高等原因撤场,小区出现垃圾堆积、秩序混乱等情况,治理陷入“改造—反弹”的循环风险。
原因——从表面看,矛盾集中爆发于物业离场,但根源在于老旧小区普遍存在的治理结构不健全与利益协调机制薄弱。
一是历史形成的产权与公共责任边界模糊,部分居民“只享受不承担”观念较重,导致收费基础薄弱;二是设施老化带来的维修频次高、费用高,单靠物业难以覆盖成本,容易形成“服务下降—拒缴增加—经营恶化”的负向循环;三是居民结构多样,退休群体、长期居住者与流动人口诉求不一,缺少有效协商平台时,小事易拖成矛盾、琐事易变成对立。
上述因素叠加,使得“有人改、无人管”“一时好、难长久”的治理痛点更加突出。
影响——小区治理真空不仅影响环境卫生和安全秩序,也会削弱居民对公共事务的信任,进而影响城市更新成效。
垃圾清运、照明维护、停车管理等基础服务一旦断档,居民生活质量快速下滑;“飞线充电”等安全隐患回潮,风险增大;公共账目不清、责任不明还会加剧邻里摩擦,影响基层稳定。
更重要的是,老旧小区作为城市存量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若不能形成长效机制,投入形成的改造成果难以巩固,也难以释放社区活力与城市治理效能。
对策——面对突发局面,芝山社区居委会按“应急托管”程序先稳住基本服务,同时把“建机制、强自治”作为治本之策推进。
在社区党委引领下,小区成立“微支部”,党员骨干开展入户走访,在较短时间内汇聚群众诉求,形成治理议题清单,并以较高赞成率完成业委会换届,推动党组织与业委会成员“双向进入、交叉任职”,把组织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
自治实践中,关键在于用制度化方法破解“信任赤字”和“参与不足”。
一方面,坚持公开透明,公示收支账目和事项进展,用看得见的规则回应“钱交到哪里、事办得怎样”的关切,让费用缴纳从“情绪博弈”回到“服务对价”。
另一方面,完善协商机制,建立固定议事平台与责任划分方式,推动问题在小区内部闭环解决。
通过划分党员责任区、设置先锋岗位、定期协商说事等做法,把“谁来管、怎么管、管什么”落实到人、落实到事,先后推动照明、绿化、充电设施、停车秩序等一批民生事项落地。
与此同时,小区倡导居民共管共治,培育自治骨干,发动退休干部参与调解和巡查,让群众从“旁观者”转为“参与者”,逐步形成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监督的社区生态。
前景——从市委宿舍的变化看,老旧小区治理要实现长效,必须把改造成果嵌入基层治理体系中,做到“硬件升级”与“组织建设、规则建设”同步推进。
其启示在于:党建引领不是口号,而是要落到组织覆盖、议事协商、公开透明和群众动员等具体机制上;居民自治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通过制度把权责利对齐,把公共事务转化为共同责任。
随着收费秩序逐步稳定、公共服务持续改善,居民满意度提升将进一步反哺参与热情,形成“共治—共享—再共治”的良性循环。
未来,围绕资产维护、公共设施更新、矛盾预防等方面,若能进一步固化流程、完善监督与绩效评估,并在周边同类小区推广适配做法,将有助于推动城市更新由“项目化改造”向“体系化治理”拓展。
市委宿舍小区的蜕变证明,老旧小区改造不仅是硬件升级工程,更是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实践课堂。
当"红色引擎"与居民自治同频共振,那些承载着城市记忆的老社区就能焕发出与时俱进的生机活力。
这种治理创新所蕴含的共建共治共享理念,对于推进基层社会治理创新具有深远的示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