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乡的鸟场》

中国湘西沅陵有个叫火场的地方,屈辉写了篇文章,把那儿的鸟场写得活灵活现。屈泽清读了这本书,就像喝了口温醇的老酒,一股子家乡的味儿扑面而来。这本书最打动人的,不是那种矫情的忧伤,而是在字里行间织出了个有生命力的世界。作者用带着画的语言,把我们带回了八十年代那个物质渐渐丰富、精神头很足的中国农村。 所谓的“鸟场”,其实不仅是卖鸟的市场,更是这片乡土文化的一块活招牌。文章开头讲了个老传说,“鸟”这个词一下子就被赋予了恩情和神的意思。村里有规矩,把鸟当神敬,把鸟当亲人看,这就是人和自然之间最普通也最庄重的一份约定。 接着作者细说了养鸟的门道,什么“鸟经”,怎么做精致的笼子,挑什么样的吃食,还有老人家一辈子都习惯和鸟儿作伴。这些琐碎的事里,藏着整个民族对鸟的那种深情厚谊,早就融进了生活里。那些拿出来炫耀的鸟笼、挑在扁担上的鸟笼,甚至别在腰上的小鸟笼,都在告诉我们这是大家一起搞的一场全民狂欢。 至于“斗鸟”的场面那更是热闹。鸟儿打架的劲头十足,主人在一旁吆喝得凶,输了的人和鸟一样沮丧。不管输赢最后都得按规矩办,有的把鸟儿放生,有的拿出来交换或者交易。这一出出戏码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出热气腾腾的民间大戏。 在这儿不光看鸟儿打架,更能看出人的脾气、脑子有多活泛、人缘有多广。文章结尾有个特别逗的事让人又乐又叹。有位伯伯喝多了摔了一跤,结果把家里那只好画眉给压死了。他当时那一声“我的鸟儿啊——”的哭喊,最后在乡里成了大家饭桌上的笑料。 这个结尾太绝了,把那种悲喜交加的味儿全给带出来了。伯伯哭是因为心疼养了很久的“老伙计”没了命,那是真心疼;大家笑是因为这事儿在乡里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想得开。这种眼泪和笑声搅在一起的滋味,才是最让人心里舒坦的生活本相。 说到底,这篇文章让我琢磨起“传统”跟“现代”这事儿。火场乡的鸟场就是那个时候人和自然、民俗跟日子合为一体的例子。它不靠人特意去保护或者包装做生意,全是因为日子需要它也心里头喜欢它。 大家养鸟、爱鸟、斗鸟到最后还得把战败的鸟放归自然。这种不讲究什么占有的朴素做法,里头藏着很大的生态智慧——热爱不代表霸占,而是在处得很亲密之后知道要把它还回去、尊重它。 现在城市化的步子越迈越大,像这样的场景估计以后也越来越难见到了。但它留下来的那种亲近自然、大家伙儿凑在一起过的日子的方式变得格外金贵。这篇文章既是在回头看那个远去的鸟场的热闹劲儿,也是在为那首人和自然唱的和谐老歌留下点实实在在的声音。 《火场乡的鸟场》真是本能戳中我们心底柔软地方的好书。它让我们知道在湘西那片山里头的人曾经用一种带着敬畏和喜欢的法子跟那些会飞的精灵一起过着日子。那种单纯的闹腾、深沉的陪伴以及大喜大悲之后都变成闲谈的那份豁达,就是乡土中国送给我们最温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