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文艺院团把深度挖掘红色资源当成最新的实践,中国东方歌舞团弄出了个《草原之夜》,这在这次演出里算是大突破。他们没走音乐剧那条老路,特意选了歌舞剧的路子,就为了突出歌、舞、诗这三个东西一块儿来。这戏里有三位兵团战士的命运故事,这就把历史和个体搭在了一起说话。妈妈手织的红围巾在风雪里飘着,既是家里人的情谊线,也是精神的小旗子。战士告别家人去荒原干活儿的时候,那种感情就变成了大家的任务。还有那段跨过民族界限的父子情,也把中华民族怎么在边疆过日子讲得特别清楚。作者把宏大的历史放在具体的人生经历里沉淀下来,让观众看了鲜活的个人命运就能摸到时代的脉搏。吕亮在弄音乐的时候挺有意思,他不光接着老的《草原之夜》那首曲子唱,还把维吾尔族的木卡姆、哈萨克族的牧歌、蒙古族的长调都融了进去。冬不拉和马头琴的声音凑一块儿响,现代管弦乐跟民族乐器混着玩,既好听又有味道。这种做法不光是讲故事用的,更多是为了造出一种情感的感觉和精神上的高度。这反映了当代主旋律艺术创作在审美上又往前走了一步。舞团也挺有创造力地把新疆各民族的舞蹈动作搬上了舞台。硬邦邦的军垦舞蹈和柔柔的民族舞凑一块儿有点意思,刚柔并济的动作不光重现了大家开荒种地的景象,也让不同民族的文化混得特好。尤其是在“绿洲诞生”那一段里,队伍排得乱七八糟最后变成整齐有序的过程,艺术地暗示了戈壁滩变成好地的奇迹。舞台上的布景看着简单其实有很深的哲学味儿。用光和颜色慢慢变化,在一片荒凉的沙漠和绿油油的田地之间找个视觉上的逻辑关系。那种大漠上孤零零的炊烟跟篝火那边的暖意比起来冲击力特别强,还把作品“家园”这个主题给深化了——就是好多人用青春和想家的感觉把边疆从地图上的一个概念变成了心里的家。这次戏排得成功了,说明我们国家主旋律的舞台艺术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审美阶段。它不满足于光把以前的事儿复述一遍了,而是想用各种艺术手段去挖精神深处的宝贝;不光是讲兵团的事儿,更是想用现代的审美语言把集体的记忆给激活。这部戏也说明了一个道理:最能打动人的还是具体的生命在大时代里的真实心跳声;最高明的集体叙事往往就是从最仔细地看一个人的命运开始的。当舞台上的红围巾在风雪里呼呼作响的时候,我们不光看到了一段历史记录下来的样子,更是看到了一种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精神传下去了——这正是中华民族能一直生生不息、奋勇向前的动力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