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今天,是个让人觉得特别怪诞的朝代,但它也实实在在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因为日子过得太舒服

虽然北齐是个让人觉得特别怪诞的朝代,但它也实实在在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因为日子过得太舒服而活活把自己给折腾死。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公元559年深秋,邺城外头的雨还没全干呢,淮南那边的前线就急着往宫里送信。送信的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喊一声“周军又探河西了!”。高湛正端着金杯喝酒,听了这话只回了一句“等我喝完再说”。这么点动静很快就被宫里的音乐给盖过去了,酒气、脂粉味还有潮湿的泥巴味混在一起,把这座北方最繁华的城慢慢腐蚀空了。这事儿还得从十二年前说起,那是547年,高欢在晋阳病死了。高欢年轻的时候在边境混过,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对钱和权特别贪恋。他活着的时候还能克制自己,衣服吃穿都挺朴素,史书上都夸他“雅尚俭素”。可他的子孙们把这种被压抑的欲望全给发泄出来了,北齐王朝的古怪路数也就从这时候埋下了。 550年,高洋把东魏的皇帝位子给抢了过来,北齐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那时候的北齐东边挨着渤海,北边管着幽燕那些地界,粮食多得很,铁矿也遍地都是,开局那叫一个王炸般的好。北周那时候还在关中喘口气呢,地方又穷又乱,内部还在窝里斗。光看军事和钱袋子这两样,北齐比北周强太多了,就连南朝的梁国也得在长江北边处处让着他们。可越是顺风顺水,皇室的那些理智劲儿就越难保住。高洋刚开始的时候还知道往外打打打。552年,他自己扛着长刀督战南征,一直打到了长江边上。班师回朝以后,到处都是庆祝的歌声和鼓声。有人劝他别太飘了,他哈哈大笑扔了酒杯说:“人活一世,干嘛活得那么累?”从那以后,半夜光着身子出去溜达、闯进大臣家里、喜欢女人喜欢杀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全都来了。 有一回喝酒喝大了,高洋披头散发拿着矛在街上狂奔。老百姓都趴在地上磕头求饶,路边有个小孩吓得直哭。高洋却把矛往地上一扔说:“让他们看看当皇帝有多威风。”结果这一扔反而把威严给丢尽了。561年的时候高洋突然死了。本来皇位应该传给太子高殷的,结果被他弟弟高演给抢了过去。高演这人平时比较小心谨慎,正想着怎么收拾一下烂摊子呢,结果也只活了两年就挂了。临死之前他把天下交给了自己的另一个弟弟高湛。这一交出去算是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高湛这个人疑心特别重,经常点着灯照自己的影子怕有人从背后捅刀子。为了赶紧把事儿办利索省得夜长梦多,他开始大开杀戒:不管是宗室的王爷还是带兵的大将名臣,只要稍微有点嫌疑就人头落地了。能抵御外敌的武将被他折腾得差不多都没了。 与此同时那些唱戏的、伺候人的太监官儿却一个个被提拔了起来。最得宠的和士开靠着会打一种叫“握槊”的游戏被封成了淮阳王,朝廷上发号施令全听他的。宴席也变得更疯狂了。有一回在宫里搞联欢活动,高湛醉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指着满堂的歌伎哈哈大笑:“一天快活胜似活千年!”这话听着就是在给国家下诅咒。当晚他趁着酒劲溜进了已经去世的大嫂李祖娥的宫里强迫人家行房。李祖娥哭着说:“还有天地呢!”高湛冷笑一声:“我就是天。”从那以后他天天泡在后宫里不着家后宫的人也被他折腾得差不多了老百姓的人心也就散了。 政令不管用了地方收的税都被送到京城去吃喝玩乐了。北齐皇室和宠臣们的衣服动辄就要好几万匹布做的;家里养的狗和鸡甚至都有官品;马厩里要用毡子铺地;狗每天都要换着花样吃肉。御花园里刚砌好的琉璃瓦要是颜色不太匀立马就拆掉重新盖;百里外的农田因为徭役太重早就荒了没人种了。冶铁的工人发牢骚说:“我们日夜不停地烧炉子就是为了给皇上铸风铃和香炉玩!”这可不是瞎编的都是档案里写着的真事。 皇宫里头也不安生胡皇后因为被冷落就跟和士开私通了;胡后说自己病了不上朝高湛假装没听见宁愿跟乐工斗蟋蟀;和士开得势以后权大得没边儿谁要敢劝他轻者被打板子重者喝毒药送死;有人感叹道:“本来以为高湛是喝醉了没想到当官的全醒着却偏要装糊涂做梦!” 570年高湛死了他的儿子高纬坐上了皇位这小子对那些繁华景象眼花缭乱更听不进忠言谏言陆令萱、一行和尚、安德王、穆提婆……这些人的名字轮流上台掌管朝政陆令萱本来就是昭信宫的一个奴婢靠着点灯的差事掌握了后宫大权只要她一笑那些当官的立马吓得战战兢兢的去表白忠心她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省的长官人选;她一挥手就能让名将去送死。北齐最后这十年几乎成了这位“无冕太后”一个人的舞台。 与此同时北周在关中悄悄地强大起来575年宇文邕亲自带兵去打洛阳没打赢还在洛阳那边吃了败仗不过也摸清了北齐的底细三年以后他卷土重来拿下了晋州直接冲着邺城去了北齐上下正忙着给一只叫“雪獒”的白狗办册封仪式谁都没心思管打仗的事儿直到前线传来失败的消息尘土都飘到眼前了才急忙去招兵买马虽然兵甲多但没人肯拼命打仗战马虽然好但却缺吃的578年北周的军队攻破了邺城北齐的宗庙一夜之间烧成了灰有人问为啥赢面这么大的仗最后输了其实答案早就写在高湛的金杯上了——“乐极生悲”北齐用了二十八年的时间活生生地把“死于安乐”的全过程演了一遍:资源多了反而养出了骄奢淫逸;刚有点武力就把武备给毁了;祖宗留下来的血性全被纸醉金迷给取代了君臣一起把手头的国祚当灯点了用来自己取暖。 等到敌军的铁蹄把邺城的青石路都踩碎了那些在大殿里被宠上天的狗和乐工也只能像主人一样撒腿逃跑北齐的灭亡不是因为天灾也不是因为人祸而是因为太迷信“安乐”这两个字结果只能是一种深刻而且没法挽回的自我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