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

刘利山这个山东汉子,给人一种土得掉渣的感觉,就像个不修边幅的老农。他把荒原上的干草一把把扎紧,塞进读者怀里,每一束都带刺,每一根草叶都映出我们的影子。这人是高原之虹,本名叫刘利山,1952年生在青岛。1984年开始在地市级报刊发诗,2011年跟兵团知青凑一块儿出了本叫《岁月留痕》的集子。 他的诗把荒原写成一面镜子,把人照得心里发慌。把“大难来时各自飞”这句老话,给写成了赤裸裸的人性独白。外科大夫自己不给刀口缝针,关云长刮骨疗毒那档子事不过是野史瞎编的。他用这种无力感扎进每颗想逃跑的心。 那个地府里的双十一也挺逗。忘川桥上车水马龙没人管,阎罗王卖假药,观音娘娘卖孟婆汤。诗人用这种荒诞的场景,把“救民水火”那点意思拆成了碎渣渣。当信仰开始打折促销,文明也就剩张皮了。 再看诺亚方舟变海盗船那会儿。鹰和鸽子都成了鸟人,船上的东西全是抢来的。神说的初心鬼都不信了。草木不流泪,黑水河都干了,到处都是忘川水。诗人把这死循环写成了一声声叹息。 最狠的是“末日梦魇”这首。“荒芜源自颓废庙堂”,仁义道德背后全是男娼女盗。骚大毛子吃狗屎,蛇蝎还惺惺相惜。谎言满世界乱飞,人类文明成了孤岛。上帝到处都是却又不在。 诗人反问谁会替你背负血十字。神只管放鸽子,没方舟也没橄榄枝。“谁会替你背负血十字”这一句,把求助和绝望一起甩给读者。 最后那句“在希望的田野上”也挺绝。播下龙种收获癞蛤蟆;连跳蚤都没有。满山都是大嘴巴嚼希望。他用小孩过家家似的句子裹上绝望的糖衣。 读村夫的诗就像照镜子:你会脸红、愤怒、沉默,再也回不到那个自顾不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