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红说,人生顺不顺,关键就在学会放手。你看那四季轮换,春天不肯松手花期,新的生命就开不了头;夏天抓着过去不放,成长就进不去;秋天攥着果实不丢,圆满也就找不到了;冬天还想留住热闹,心里就落不下平静。其实咱们这一辈子,也得像四季那样慢慢活:春天尽量尽兴玩,夏天使劲往上长,秋天该给就给了,冬天就好好沉下心来。这道理藏得挺深,但答案就一个——学会放手。 我家后院有棵梨树,春天来的时候,它把攒了一冬的劲儿全都使出来,挂在枝头。那会儿不管风吹还是雨淋,它都不管。从天亮一直开到天黑,花开得特别认真、尽兴。花期一到,花就掉了一地。那其实是枝头放开了手——它心里明白,要是不松手,花烂在树上可不行;只有放下来,才能有新的生气长出来。梨树都懂这个道理,我们却常搞不懂。该放开的时候犹犹豫豫,该告别的时候又舍不得。不敢用尽全力去活,不过是怕最后收不了场。可梨花可没这么想,它把力气都用完了,然后轻轻放下。那种拼尽全力的人告别的时候总是挺坦然的。让人难受的不是东西没了,而是那些没能尽兴的日子、没能尽全力的遗憾。 先尽力再放手,这不是服软认输,而是给下一场的生长腾出地方。夏天的落花铺成了一地温柔。梨树站在边上开始抽枝长叶。它把春天腾出的空间给夏天的阳光照;把落花变成泥土里的养分,给新叶子送去。新叶慢慢长成浓荫后,撑起了一片清凉的世界。这是它新的模样了。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热闹,但也有力量;虽然不张扬了,但能护住一方平安。我们却很难做到这一步。不是不想长了,而是放不下以前的自己。总是被困在落花堆里的人心里很难长出新绿。把以前的模样放下了,新的自我才会慢慢长出来。 经历了一整个春天和夏天的生长后,秋天就能坦然地把果实交出去了。夏天里梨树把浓荫铺得最满、温柔给到了极致。叶子下面正悄悄结着青涩的果子呢——日晒雨淋风吹树摇,根吸收的水、叶子接的光全都一股脑儿地往果子上送。秋意越来越深的时候,梨子熟了甜甜的挂在枝头上沉甸甸的,这就是时光最好的礼物了。有的果子被人轻轻摘下来吃了;有的果子没人要了就掉在地上被大地接住慢慢变成养分养明年的新苗。 梨树就在那儿站着不动也不后悔。那些天天晚上辛苦攒下来的心意和力量本来就是为了这一次坦然的交付做准备的。我们却总是在交付的时候扭扭捏捏舍不得给舍不得丢舍不得亲手种的成果攥在手里的东西叫“占有”。把它们交出去才能让果子完成自己的任务。别等一个“值得”的人出现也别等一份“对得起”的回报坦然付出本身就是对时光最好的交代。 冬天叶子掉光了果子也摘完了。梨树安安静静又很坚定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它把所有的热闹繁华都放开了只留下沉默的枝干一直往下扎根北风一吹它的枝干又黑又瘦但却坚硬如铁已经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了它什么话都不说看着跟周围的枯草没什么两样只有它自己知道它一直在生长从来没停过在看不见的地下根一直没停下脚步绕过石头穿过冻土一直往更深的地方扎去往更暗的地方伸展默默地积攒着来年的生机即使没人看见没人喝彩它也没有敷衍过一分一秒。 人生最难的也许不是怎么开花怎么长怎么交出去而是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在没人管没人理的安静里你还愿不愿意沉下心往更深的地方踏实走一寸默默地守着不慌不忙地等下一个春天来了 后来我每次路过那棵梨树都会想人生虽然不像四季那样能一直循环重复但也有自己的生长节奏到了该开花的年纪别怕先开再说学着把过去的样子放下从花变成叶懂得把攒了半辈子的成果交给别人让该走的走掉以后的日子热闹散了掌声远了我们还在往前走等着属于我们自己的独特的春天到来每一次放手都不是失去而是把手里的东西换成一个更好的新样子是跟过去讲和也是跟未来拥抱只有放开手才算是真正到了地方 钱振红是我自己写的这些字里行间总是带着点草原上的草香和云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