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何处寻?冯骥才散文《年味》以天津旧忆为引,追溯中国人跨越时代的团圆情结与文化乡愁

问题—— 每逢腊月临近,“年味”是否变淡的话题便会被反复提起;冯骥才《年味》中以天津腊月为背景,描绘糖炒栗子、炸素圈的香气,腊八粥的热气,小年祭灶的糖瓜,贴年画、剪窗花、蒸馒头、炸丸子等若干过年准备,以及除夕团圆饭、守岁与初一拜年的热闹场景。这些细节不仅是一代人的共同记忆,也折射出春节作为中华民族最重要传统节日的文化结构:以家庭为核心,以礼俗为秩序,以团聚为目标。然而,与“自己动手备年”的往昔相比,当下越来越多家庭选择超市采购、餐饮外卖或到店团年,祝福从年画春联延伸到短信、视频与网络平台,“年味变淡”的感受由此出现。 原因—— 年俗形态变化的背后,是社会运行方式的整体调整。一是生活节奏加快与家庭结构变化。城市化进程推动人口流动,跨城工作与异地居住增加,备年所需的时间和空间被压缩,传统“慢工细活”的年俗难以完全复刻。二是消费供给方式升级。以往需要提前腌制、蒸炸、置办的年货,如今可通过现代零售体系快速获得,“年前忙碌”被“即时可得”替代。三是传播与社交方式转型。过去的拜年走亲戚强调线下到访与面对面礼仪,如今即时通讯工具让问候更高频、更便捷,但也可能削弱仪式感的“厚度”。四是公共空间与居住形态改变。由院落到楼宇,从街巷到社区,燃放鞭炮等传统活动受安全与环保要求影响减少,节日声光场景随之调整,导致“热闹感”弱化。 影响—— 年俗的调整带来双重效应。一上,传统技艺与民俗实践的频次下降,部分地方年画、剪纸等年节手工活动从日常生活退至展示与体验层面,若缺乏接续,容易出现断层。另一方面,春节的价值内核并未动摇:团圆仍是最大公约数,亲情仍是最稳固的情感纽带。冯骥才在文中提出,年味不只是厨房里的烟火气,也可以是电话里“早点回家”的叮嘱,是视频通话里孩子的期盼,是一家人同坐一室的默契,是来自亲友的真诚祝福。由此可见,年味正在从“物质与场景的浓烈”转向“情感与连接的延展”,从“街巷热闹”转向“家人同心”,其社会功能仍在于凝聚家庭、联结乡土与强化文化认同。 对策—— 推动年俗传承与节日氛围重建,需要在尊重现代生活方式的前提下实现“活态传承”。一是强化公共文化供给。依托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文化馆站、图书馆及博物馆等平台,在节前集中开展年画展、剪纸体验、传统年俗讲堂与民间技艺市集,让群众可参与、可带走、可延续。二是鼓励社区营造节日场景。通过楼栋春联共写、社区团圆宴、亲子窗花课堂、邻里拜年会等活动,把“年味”从家庭内部拓展到社区公共空间,增强节日共同体体验。三是推动传统元素与数字传播融合。支持优质文化内容生产与传播,利用短视频、直播、线上展览等形式,让年画、年俗故事与地方节庆更易触达年轻群体,同时提升内容的文化阐释力度,避免仅停留在符号化展示。四是倡导简约而不失仪式感的节日实践。把握安全、环保与文明过节要求,引导以灯饰、音乐、文艺演出、非遗展演等方式替代高风险活动,在守住底线的同时保留节日的“可感知度”。五是以家庭为核心重建“节日教育”。鼓励家庭在可行范围内保留一两项固定年俗,例如写福字、包饺子、做一道传家菜、讲家史故事,让孩子在参与中理解节日的意义。 前景—— 面向未来,春节年俗将继续在变与不变中前行:形态会迭代,场景会更新,但对团圆、祝福与美好生活的向往不会改变。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健全、非遗保护与传承力度持续加大,以及文化消费与旅游市场的成熟,年俗有望在城市与乡村、线上与线下之间形成新的连接方式。更重要的是,当更多人重新理解“年味”的核心并非单一的烟火热闹,而是对亲情的珍视、对传统的认同、对生活的热爱,春节便能在现代化进程中保持稳定的精神坐标。

从冯骥才记忆中的糖瓜灶王到如今的电子红包,年味的载体始终在与时俱进。但真正需要守护的,是那份让游子跨越千里的牵挂、让亲人相视一笑的默契。在速食文化与深度情感并存的今天,我们或许不必苛求形式的完整,而应像文中那棵扎根岁月的大树——让传统在创新中生长,让温情在变革中永续。这既是文化自信的生动注脚,更是民族精神的内在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