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那边有个叫范伟平的作者写了一篇文章,讲的是富春山居图实景地非遗传承人赵仲巾先生帮着解开了邵亨贞这个元代大词人和书法家身上一个谜。文章里提到,邵亨贞的祖父邵桂子本来是淳安人,因为当时战乱就跑到了松江定居,结果这三代人硬是在松江住了几十年。虽然他后来以“云间词人”的名号在文学史上留名,但他在题画的作品里总是自称“严陵邵亨贞”,这种跨越千里的称呼背后肯定藏着大故事。通过翻阅一些老资料和桐庐旧县黄栗树村的邵氏家谱,大家终于把这段湮没了几百年的家族历史给理清楚了。 原来邵桂子的字叫德芳,号玄同,虽然祖上姓吴,但小时候过继给了舅舅家。他是个南宋末年的进士,后来在元朝不愿意做官,就带着全家逃到了松江华亭修竹乡。他在那儿建了个亭子叫“雪舟”,闭门写书,还留下了不少著作。最关键的是他修了一本家谱叫《邵氏世谱》,成了现在最早的几本之一。哪怕在松江住了一辈子,他还是忘不了老家。他死后尸体运回淳安安葬,这事儿在明代的《万姓统谱》里都有记载。 他的儿子邵祖义是第二代,关于他的记录特别少,只知道他在池州教过书。这人很有学问,也写诗词、练书法,但可惜作品没留下来。他虽然在池州待了不少年,但邵氏家族的根还是扎在松江。他的孙子也就是邵亨贞出生和长大都在松江,后来成了元末明初松江文坛的核心人物。 说到邵亨贞,他字复孺号贞溪,是元代有名的词人书法家。当官当到松江府学训导了,明朝来了以后他就辞官隐居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云间人”,可他却总是自称“严陵邵亨贞”,这个习惯让后人一直很纳闷。直到赵仲巾先生发现了一本关键家谱资料才揭开了谜底:原来邵亨贞的妻子就是桐庐旧县黄栗树村的人。这个姻亲关系加上祖父归葬淳安的那份情义,就成了他自称“严陵”的真正原因。 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叫的,它把地理、文化、家族和文学全揉在了一块儿。从地理上说,严州府管着淳安、桐庐、建德这些地方。祖父归葬淳安老家,妻子又来自桐庐旧县这两个地方都在严陵范围内。古时候从旧县翻过山头就能到分水蠡湖村。邵亨贞词里提到的“陶朱邻里”,说明他家就在范蠡隐居地旁边。宋代就有范蠡隐居分水蠡湖村的说法了。 从文化层面看,“严陵”是因为严子陵隐居富春山得来的名字。严子陵那股不慕权贵的清高劲儿一直是邵亨贞的偶像。他自称“严陵”,也是在表明自己的士人气节。 从家族层面说,祖父葬在严州老家,自己又娶了桐庐旧县的媳妇。黄栗树村现在还有他的后代在生活呢。“严陵”这两个字就成了家族血脉的精神纽带。 他的诗词里满满都是乡愁。比如《点绛唇》里写“荒草寒烟,几年不到新安路”,这里的新安就是指古严州。还有《太常引》里的“待归问、羊裘故川”,是用严子陵钓鱼的典故表达对富春山水的向往。《角招》里的“问旧日、陶朱邻里”,“旧日”这个词还有个双关意思指向桐庐旧县。 大痴道人黄公望还专门给他画了一幅《富春大岭图》,画里的桐庐旧县到富春山的景色既是好风光,也是邵亨贞心里的精神家园。 你看这三代人从淳安老家到松江落脚、从南宋遗民变成元明隐士、从归葬故乡到联姻旧县,血脉联系从来没断过。邵桂子回老家安葬是为了守根;邵祖义到处教书是为了养家;邵亨贞联姻旧县、自称严陵是为了归心。赵仲巾先生找到的家谱资料补了文献的漏洞;邵亨贞词句里的地名和典故也证明了历史的真实性;旧县和蠡湖村之间的地缘关系更是让这段文人乡愁完整了一个闭环。 现在我们才明白“严陵邵亨贞”背后是一种怎样深沉的情怀:既有家族的执念、又有乡土的记忆、还有历史的文脉交织在一起。现在的严陵山水还在那儿没变样呢。桐庐的烟霞也依旧那么美。邵氏三代的乡愁和根脉早就融入了桐庐的历史文脉当中了。这就是富春大地上一段温润而厚重的文史佳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