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南的春就像个老顽童,专门爱在天空

这江南的春就像个老顽童,专门爱在天空这张稿纸上胡乱涂鸦。云朵不停地走着,雨滴也跟着缓缓落下,把这一整个季节都缝进了那片温润的绸缎里。你也用不着特意撑伞,只要站在巷口听着就行,那雨和云之间压低的细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能把心里头的硬疙瘩悄悄捂热了。 水面上涨了,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把田野变得像一面镜子。渡口没人来,只有那艘系在柳桩上的小船晃悠悠的,像是只打瞌睡的鸥鸟。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响了一半就被雨雾给吃了,剩下的那一半掉进水坑里,溅起了细碎的银光。那些鸥鸟也不飞起来,理着羽毛的样子从容得很——好像在说:“春天才刚来,急啥呢。” 篱笆边上的那枝桃花探头探脑的,颜色淡得差点被雨雾给遮住了。它既没全张开也没全合上,像是一道欲说还休的眉弯;花瓣微微张开着,里面藏着好多话却一句都不肯说出来。这种含蓄劲儿比满树盛开还撩人——好像再多下一秒雨它就会把秘密全抖落给世界。 远处的几间茅屋被雨雾托举着忽远忽近。炊烟不甘心被雨给吞没,使劲往上伸着脖子想逃出去,结果还是一次次被拉回了地面。最后它干脆跟雨雾搅和在一起变成了一幅灰蓝色的画。赶路的人衣角有点湿却不急着找地方避雨——好像被春天轻轻地揽住了身子。 晌午时分困意上来了他靠着栏杆打个盹儿,雨声像是柔软的毯子一层层把人裹起来。就在人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鸡叫清脆得像山泉击石的声音,把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拽回到了人间。 江南的春天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好看?全在这被雨丝磨得发亮的温柔里头呢。云在飘雨在下水面映着人影花儿含着笑意还有鸡叫声划破梦境——万物都在小声说话诉说着生命有多静好多深情呢。 这江南的春不吵不闹却直钻进心窝子里头;不炽热不滚烫却让人心里暖呼呼的——它用下了十天的雨把冬天剩下的冷硬全换成了软绵绵的感觉;又用那缕若有若无的炊烟把人回家的日子给偷偷往后拖了几天。 大家都乐意被这幅水墨画给浸透透的愿意在这雾蒙蒙的地方多待一会儿——因为大伙儿心里头清楚得很呢:等到乌云散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以后会替咱们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小情愫都好好收起来藏进阳光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