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黄土高原上的冬天,土炕真是太重要了。有句老话说,“三十亩地一俱牛,老婆娃娃热炕头”。这句话把土地、烟火、寒冷和温暖紧紧连在了一起。解放初期,翻身农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睡在一个暖烘烘的土炕上。这个炕跟灶台连着,烟囱笔直向上,火苗窜起来,炕面慢慢热起来,整个窑洞都变得温暖起来。 那个时候的村庄大多是土窑洞,后来砖窑逐渐多了起来,白墙瓷砖、铝塑门窗一应俱全,可“锅头连炕,烟筒朝上”的格局一直没变。夏天的时候,人们把炉灶挪到院子里去用,到了冬天就把炉灶移回到窑洞里。每个秋天晚上,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和火光都会把炕面照亮,也照亮了回家的人们的脚步。 土炕有三种做法。第一种是打泥炕。先砌围墙、留门、砌墩子,然后把土填进去拍实。用麦草、泥浆和锤子一点点砸进去。等到麦草完全烧完之后,这张炕就像铁板一样暖和了。这种炕虽然费工,但非常耐用和恒温。 第二种是泥基炕。这种方法要简单很多。先用模具把炕坯做好,再把它们垒在一起抹平。这样的炕虽然保暖不如第一种好,但是节省时间和力气。 第三种是炉子炕。这种做法主要是城市边缘的农户用。把火道提前埋好,再放上炉子就可以了。热量通过管道均匀地散发出来。这种方法虽然恒温控制得比较好,但城里人觉得太麻烦了。 记得小时候最冷的时候,脚底下都是硬邦邦的冰碴子。一推门进窑洞,先把鞋子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跳进去睡觉感觉像是跳进了刚出锅的油茶一样舒服。母亲把饭桌推到炕沿旁边,父亲端起碗呼噜呼噜喝完臊子面就走了。妹妹抢过空碗接着吃。笑声、锅铲声还有火苗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冬天都给温暖了。 现在砖窑代替了土窑,水泥地面也取代了泥巴炕面。电热毯和暖风机也都出现了。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张被柴火烤得发烫的土炕和那股混着麦草与烟火味道的热浪。这就是黄土高坡上最美好的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