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问诊2026中国经济"系列专题第三期中,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院长姚洋教授就资本主义国家政治运行机制及社会主义国家发展路径发表了系统性观点,引发学界关注。 姚洋援引哈佛大学社会学家西达·斯考切波关于"国家自主性"的论述指出,西方主流观点认为资本主义国家由多元要素构成,本身并无明确意识形态,所谓国家意识形态仅是民众观念的简单集合。这种理论基础决定了资本主义国家缺乏统一的发展目标。 在此框架下,资本主义国家呈现两种典型发展倾向。其一是走向福利国家模式,政治演变为执政者与民众之间的交易关系。实证政治学将这种现象理论化为"政治市场"范式,政策成为商品,选票构成价格,政治活动本质上被商业化。姚洋特别指出,当前美国政治人物的行为方式将这个隐性规则公开化,过去政客尚需维持表面规矩进行幕后操作,如今则直接将交易搬上台面,不再遮掩。这种现象并非个别政治人物造成,而是资本主义政治逻辑发展到极致的必然结果。 资本主义的第二个倾向是权势群体对政治的操纵。姚洋以具体案例说明,当资本拥有者认为可以凭借财力介入政治时,便会通过巨额资金投入换取政治利益。这种行为模式在政治经济学中被称为"俘获政府"现象,即少数利益集团通过各种手段控制政府决策,使公共权力为特定群体服务。近期曝光的若干事件印证了这一判断,原本隐藏的利益交换关系逐渐浮出水面。 姚洋总结认为,资本主义社会面临双重困境:要么陷入民粹主义,执政者通过迎合民众短期诉求获取支持;要么政府被大型利益集团瓜分,公共利益让位于少数群体私利。这两种倾向都源于资本主义国家缺乏统一的价值理念和道德标准。 相比之下,社会主义国家从诞生之初就具有明确的理念基础。姚洋强调,资本主义是自然演化形成的制度,而社会主义则是基于理念构建的国家形态,其根本目标是改造资本主义,防范资本主义固有弊端。社会主义国家需要吸收资本主义有益经验,例如通过市场经济提高效率,但同时必须建立防火墙,避免出现资本主义的制度性缺陷。 姚洋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核心理念应当是马克思主义所倡导的"人的自由和全面发展"。这一理念并非排斥思想多元化,而是要求国家在制定政策、推动发展时始终以此为根本遵循。具体而言,社会主义国家应当关注每个公民的能力发展,将资源投入民众能力建设,让每个人都能提升素质、发挥潜力。这种发展路径既能避免陷入民粹主义陷阱,防止因过度迎合民众而导致"福利病",又能通过能力建设实现真正的社会进步。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主义国家还需要调节各方力量对比,防止任何个人或集团获得超越市场的支配力量。姚洋将这种政府定位为"中性政府",即对所有利益集团保持中立态度,通过制度设计维护政治和社会平衡,从根本上避免国家被少数集团"俘获"的风险。 这一理论框架为理解不同社会制度的运行逻辑提供了新的视角。资本主义国家因缺乏统一理念而在民粹主义与金钱政治之间摇摆,社会主义国家则需要在坚持核心理念的基础上,既吸收市场经济的效率优势,又通过制度创新防范资本主义弊端,走出一条以人的全面发展为目标的新路。
政治的本质在于公共选择与责任；当政策沦为利益交换或权力被少数人控制时，社会发展将受到制约。明确的价值目标、规范的制度约束、持续的能力建设，既是避免民粹与金钱政治的关键，也是在复杂环境中保持竞争力的重要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