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里的快慢

咱中国人自古以来就讲究韵味,尤其这昆曲,里头藏着的那种快慢张弛,那就是它的命根子。这玩意儿不光是在台上跑跑跳跳那么简单,那是把文学、音乐还有舞蹈凑一块儿,让你看着舒服极了。为啥说它是百戏之祖?就因为这行当里头,武生跟闺门旦这两种表演,把“快”跟“慢”玩得是炉火纯青。 您看那武生的活儿,就像《夜奔》里头的林冲一样,人家在雪夜里往梁山跑,非得拿一个“快”字来说事儿。这可不是瞎晃悠,是真有劲、有激情。林冲走那几步“束装飞奔”,再加上那拧身飞脚的动作,那是一套一套的,干净利索还挺吓人。演员拿着枪杆子呼呼转,高宠在那儿耍的是个勇猛劲头儿,一下子就能把英雄那股子顶天立地的气势立起来。 跟这比起来,闺门旦的戏路就得慢点磨。比如《牡丹亭》里的杜丽娘回园子寻梦,她就没那么急着迈大步。她那眼神盯着哪儿看?心里头想啥都藏着呢。水袖一抖一抖的,唱的调子又低又长,那是在那儿“揉”心思呢。杜丽娘觉得是梦是真也分不清了。到了《长生殿》里,杨玉环跟唐明皇盟誓的时候,说话的声音柔得很,举止也稳当。这么一慢一缓的,贵妃的那份端庄和深情全给露出来了。 不光是唱念做打有这种快慢的学问,昆曲的音乐本身也是个大载体。北曲就像北方人喝酒一样爽利,节奏特别明快;南曲就像江南的水一样细腻,唱得慢悠悠的。比如《夜奔》这套北曲配得就挺好,林冲心里那股子窝囊火全给唱出来了;而《寻梦》里用的南曲慢悠悠地流着淌着,把杜丽娘那点相思愁绪全给浸透了。 这节奏的事儿还得讲究个平衡。你想啊,要是光有快的没慢的,人看着就浮躁;要是全是慢的没快的,人看着又沉闷。这就是中国人说的那个“中和”劲儿。昆曲不怎么搞复杂布景,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全靠演员自己身体的动弹还有嗓子的压扬来调气氛。 所以啊,保护好昆曲的这份节奏美学太重要了。这不仅仅是为了留住老戏的味儿,更是让咱们后人明白啥叫含蓄啥叫奔放。这种既刚又柔、既金戈铁马又小桥流水的表演艺术,才能一直把中国的文化故事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