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秋来魏集古村玩,他忽然想把打铁这事儿体验一把。一进村子,那种慢悠悠的感觉就来了。踩着青石板路,看着有点褪色的灰瓦房顶,一阵“叮当”声就把人带到了最深处。那声响特别浑厚,像是古村还在跳着的心脏。到了铁匠铺那边,火头正旺,把半边屋子都映红了。老师傅站在铁砧前,整个人就跟铁铸的一样稳。他根本不看旁边的人,眼睛死盯着手里那块铁,从红慢慢烧到白。等到最亮的时候,他就赶紧用铁钳夹出来,往铁砧上一放。那个小徒弟立马抡起大锤子砸下去,老师傅就拿小锤子在前面比划着。一锤子砸下去,“铛”的一声响,火星子到处飞,像是金红的萤火虫一样。 那声音听着特别带劲,不吵人,全是力气和美感的那种感觉。空气都跟着震动,旁边的人心里也跟着震了震。铁块在反复烧和砸之后,颜色从白变红又变暗,样子也变了。刚才还是一块乱七八糟的铁疙瘩,现在已经被驯服了,长出了新的样子。老师傅让张子秋试试拉那个大风箱。木把子摸着挺凉滑的,一推一拉之间,火舌呼地一下就蹿起来了,影子在墙上乱窜。 热风扑到脸上那一瞬间,张子秋感觉自己也成了这伙子里的一份子,把最后一点精气神都给这块铁了。最过瘾的是淬火那一下子。做好的锅铲刚做成形,一下子就给扔到了水里。“刺啦”一声响,蒸汽腾腾直冒。等到雾气散了点儿看一眼,手里拿着的锅铲乌黑锃亮的,看着特别踏实。张子秋接过那个热乎乎的铁器握在手里觉得很沉、也很质朴。 它不再是个随便买的东西了,而是一段被汗水和火重塑的时光,更是从老祖宗那边传下来的那种实实在在的温度。手里那种“叮叮当当”的感觉一直没消下去,就留在魏集古村的记忆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