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时节，平塘县牙舟镇的陶艺作坊里窑火正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牙舟陶器烧制技艺的传承人忙着和泥、拉坯、捏塑，一件件造型憨态可掬、釉色温润的陶马在指尖成型。这些被称为“马嘘嘘”的传统玩具，如今成了非遗传承人与群众迎新春的别样方式。牙舟陶器烧制技艺第九代传承人张禄洪今年已到古稀之年，仍守在制陶一线。他告诉记者，一件完整的“马嘘嘘”要经过六十多道工序，从选土、炼泥、拉坯、捏塑到打孔、烧制，环环相扣。其中打孔的角度最见功夫，稍有偏差就会影响陶哨的音色。张禄洪说，他们把马的精神与品格融入每件作品，今年已制作五千多个“马嘘嘘”。牙舟陶起源于明朝洪武年间，距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这项贵州民间制陶技艺以古朴厚实的造型、自然流淌的玻璃釉以及深邃的冰裂纹而闻名。“马嘘嘘”既是儿童玩具——也可作口哨——是牙舟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每到马年，这类作品更受关注，也更添年味。张禄洪的家族制陶史可追溯到清代。作为家族第九代传人，他见证了牙舟陶的起伏。上世纪九十年代，塑料玩具兴起，牙舟陶一度陷入低谷，不少陶匠转行。张禄洪选择留下来，既守住传统手艺，也把技艺传给儿孙。如今，他家三代同做牙舟陶，家族传承脉络完整延续。在张禄洪看来，每一件“马嘘嘘”都是一段可触摸的文化记忆。他说，“马嘘嘘”吹走旧岁、迎来新春，本身就是一种延续。通过这些陶制口哨，他们希望为大家“吹走晦气、迎来福气”。张禄洪的儿子张胜猛从小随父学艺，外出求学后回到家乡，与父亲一起制陶并探索创新。他认为，祖辈留下的手艺不能断，更要在当下活起来。近年来，他们在坚持传统工艺的同时尝试新的造型与设计，开发更贴近现代审美的陶艺作品，让牙舟陶从日用器具逐步拓展为造型多样的工艺品，吸引了更多年轻消费者。春节临近，张胜猛和父亲每天能制作上百件“马嘘嘘”，通过网络销往全国各地，并走向海外。他说，今年春节前已收到一千多笔订单，后续订单还在增加。许多消费者把“马嘘嘘”当作新年礼物赠送，称它为“乡音的哨声”，这种认同感也让传承人更有动力。张禄洪的孙女张世瑞也加入制陶。她告诉记者，“马嘘嘘”的哨声就是过年的声音，马年做“马嘘嘘”尤其有意义。她希望跟着爷爷和父亲继续学习牙舟陶艺，把这门手艺传下去。随着非遗保护工作不断推进，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关注牙舟陶这门老手艺。传统工艺与现代生活的结合，也让这个非遗项目有了新的生长空间。张胜猛表示，一声声陶哨是他们送出的马年祝福，希望“马嘘嘘”的哨声和心意传到千家万户，祝大家马年大吉、马到吉祥。
当清脆的陶哨声回荡在牙舟古镇的青石板路上，这穿越六百年的音律不仅送来新春祝福，也让古老技艺在当下再次被听见。从家族手艺到更多人共享，从日用器物到工艺精品，牙舟陶的变化说明：扎根泥土、贴近时代，传统文化才能一直生长。在马年将至之际，这些凝聚匠心的陶马，正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