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观园里,宝玉的心啊,是真的“洁”。这事儿还得从黛玉临死前那最后几句遗言说起。暮春三月,落花飘得像雪一样,潇湘馆里头静得吓人。林黛玉躺在床上,脸色跟纸一样白,眼睛倒还挺亮。紫鹃在旁边哭呢,她伸手拦住说:“别哭了,我有几句话要说,这是最后一回了。”窗外的竹子摇来摇去,好像在细声说话。黛玉看着蚊帐顶,声音虽然小却很清楚:“紫鹃,你说宝玉心里是只有我呢,还是只有宝钗?”紫鹃吓了一跳,摇摇头说:“姑娘这话哪来的?宝二爷对您一片痴心,谁不知道啊。” 黛玉嘴角带点苦笑:“他是真痴没错,不过那份情啊,可不是专给一个人的。他爱的,从来就不是哪一个女子,而是心里头的‘洁净’二字。”她停了一会儿,喘气有点急,眼神却透出一种明白了的光:“你还记得那年他看见落花掉眼泪的事吗?记得他看到姑娘们受苦就心疼得不行吗?他要的就是那种没被坏事儿沾上的纯真劲儿,就是在这个乱哄哄的世界里不肯低头的清白样子。我为啥能让他看上?因为我孤僻高傲;宝钗为啥能进他心里?因为她端正大方。可到头来,我们俩都成了这贾府大笼子里关着的鸟了。” 紫鹃听得云里雾里的,觉得姑娘说得太玄乎了。黛玉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小声说道:“真正把他逼得去出家的,不是我死了,也不是宝钗嫁人了,而是他终于看明白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一处干净的地儿了。连这潇湘馆也逃不过权谋和礼教的折腾。” 她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宝玉在沁芳闸边上看她葬花的时候,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花瓣往下掉。那时候她以为眼泪流干了就是缘分到头了。现在她才知道宝玉的“情”是大爱也是绝望啊。他谁都爱但谁也护不住周全。等到黛玉没了、大观园塌了、家也没了的时候,他看重的那些东西全被脏东西给吞了去,他只能躲进庙里去求个清静。 “所以……”黛玉声音越来越低,“把他逼出家的不是我也不是宝钗,是那个不允许好人存在的世道啊。他爱的是那个以前还相信‘情可以斗过老天爷’的自己呢,可那个自己早就死在大观园的废墟里头了。” 话刚说完她就慢慢闭上了眼,一滴眼泪顺着鬓角滑下来。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卷走了满地的竹子叶子好像有人在轻轻唱:“天地初开的时候是谁在种下情种?” 多年以后啊雪地里头有个老和尚一个人慢慢走拿着一串佛珠其实就是当年那个通灵宝玉变的了。世人都说是为了爱情难受呢其实不是他是为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林妹妹那样的眼泪再也没有大观园那样的好梦了。历史长河哗哗地流多少繁华变成了废墟啊黛玉这话说对了:真正让人去做和尚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让人没法再相信美好的年头啊宝玉走了是为了对这个脏世界彻底抗议也是理想主义者的最后一曲挽歌——当干净的东西没地方放的时候只有寺庙才能让人待得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