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是我国重要生态安全屏障,也是承载人口与产业最密集的经济带之一。
过去一段时期,工业化、城镇化快速推进叠加航运开发、岸线利用强度上升,流域局部地区一度面临污染累积、生态空间挤压等压力,水环境质量和水生生物栖息繁殖条件受到影响。
如何在发展与保护之间实现动态平衡,是长江经济带治理的长期命题。
发布会上,生态环境部有关负责人介绍,近年来在“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战略指引下,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质量出现具有标志性的整体向好:长江经济带优良水质比例由2015年的67%提升至96.5%,提高近30个百分点;长江干流水质已连续6年稳定达到Ⅱ类。
污染物控制方面,流域总磷、氨氮浓度改善幅度显著,体现出系统治理的综合成效。
与此同时,衡量水生态健康的重要“生物指针”也在恢复:2021年至2024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土著鱼类344种,比禁渔前增加36种,长江干流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持续提升;长江旗舰物种江豚种群数量实现历史性止跌回升,从难得一见逐步变为沿江群众常见的“生态信号”。
上述转折性变化,并非单一措施的短期效应,而是治理理念、制度安排与工程行动协同发力的结果。
原因主要体现在三方面:一是坚持系统观念,推动从“点上治理”转向“流域统筹”。
围绕工业污染、生活污水、农业面源等重点领域持续发力,通过入河排污口排查整治、城镇污水收集处理能力提升、重点行业绿色改造等手段,削减污染入江总量,促进水质整体改善。
二是强化执法监管与生态红线约束,倒逼产业结构优化与岸线资源集约利用。
通过压实地方责任、完善监测网络、提高执法精准度,形成“发现问题—整改闭环—长效巩固”的治理链条。
三是推进生态修复与生物资源保护,增强生态系统自我恢复能力。
以水域生态修复、湿地保护恢复、栖息地连通性改善等为抓手,叠加禁渔等保护政策,逐步修复生境,带动生物多样性回升。
生态改善带来的影响正在从环境领域向经济社会领域延伸并放大。
一方面,更高水平的水环境质量和更稳定的生态系统,为沿江地区生产生活提供更可靠的水资源保障和更宜居的环境条件,提升公共健康与生活质量。
另一方面,生态“含金量”正转化为发展“含绿量”,推动产业向绿色化、低碳化、集约化升级。
生态环境部披露的数据表明,在生态质量改善的同时,长江经济带生产总值实现翻番以上,占全国比重由42.2%提升到47.3%;沿线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2.3万元提高到4.4万元,增长91%。
这表明,通过严格保护倒逼转型、以环境质量改善提升竞争力,完全可以走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高质量路径。
面向下一阶段,巩固成果仍需把握“治理难点”和“风险变量”。
从现实情况看,流域污染治理仍存在反弹压力,部分支流水质改善基础不均衡,面源污染治理难度较大,极端天气与气候变化可能加剧水环境波动,航运发展、岸线利用、工程建设也需要更高标准的生态约束。
为此,应在对策上持续强化五个重点:其一,巩固以水质目标为导向的精细化治理,突出总磷、氨氮等关键指标管控,提升支流、湖库和重点入江口的综合治理成效;其二,推进城镇污水管网补短板和雨污分流改造,提升污水收集率与稳定达标水平;其三,强化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推动化肥农药减量增效、畜禽养殖污染规范处置与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协同;其四,坚持“以生态系统为基础”的修复路径,完善栖息地保护网络,持续跟踪旗舰物种与关键物种的种群动态;其五,完善跨区域协同机制,提升流域一体化监测预警与联防联控能力,以更高水平制度供给巩固治理成效。
从前景看,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实现转折性提升,显示出我国以制度化、系统化方式推进大江大河保护治理的能力与韧性。
随着治理进入巩固提升阶段,重点将从“水质改善”拓展到“水生态健康”和“高质量发展”协同推进,更加注重生态系统完整性、功能稳定性与风险防控能力建设。
只要坚持战略定力,持续压实责任、强化科技支撑与公众参与,长江有望在更长周期内实现水更清、岸更绿、鱼更多、人与自然更和谐的目标,并为其他流域治理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
长江经济带的绿色蝶变,既是对"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理念的生动诠释,也为全球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重要参照。
这条母亲河的治理实践表明,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并非零和博弈,通过制度创新和科技赋能,完全能够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图景。
站在新的历史节点,长江故事将继续书写生态文明建设的中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