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过去较长一段时期,兰考乡村发展面临共性难题:村庄规模普遍不大、产业基础参差不齐,资源要素分散在不同村落之间,“各村为战”导致同质化竞争、难以形成规模效应;同时,县域平原农业区“村田交错”,公共服务与基础设施要实现均衡覆盖成本高、效率低,产业与人口吸附能力不足,一些村集体经济增收渠道单一,群众就近就业空间有限。
原因——一方面,行政边界容易把土地、劳动力、资金与市场割裂,产业链条被切成“断点”,企业和农户各自为阵,难以形成从原料采购到研发制造、品牌营销的闭环。
另一方面,县域农业和传统加工基础较好,但在市场端、品牌端、组织端存在短板,龙头企业牵引不足、标准化水平不高、产销对接不稳,导致优势资源难以转化为持续收益。
此外,乡村产业升级需要一定的人才、设施和金融支撑,单个村庄承载能力有限,迫切需要更高层级的统筹与协同机制。
影响——针对这些堵点,兰考以“县域统筹、组团推进”破题,围绕“大平原、大农区、村田交错”的现实条件,探索形成“跨镇大组团协同、跨村小组团推进”的发展格局:以黄河湾、木铎湾以及产业带为轴线,统筹布局多个跨镇板块,推动资源整合、产业协同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在此基础上,再以设施互联、产业共建、中心带动为抓手,细化为若干跨村单元,强化中心村辐射能力,带动周边村共同发展。
这一机制的效果在产业端体现得更为直观。
堌阳镇依托民族乐器制作传统,把相邻村庄的制造资源、配套能力与销售渠道统筹起来,从分散布局转向链条化、集群化发展,形成覆盖原材料采购、研发制作、品牌销售的完整链条,产业规模扩大、品类更加丰富,就业吸纳能力明显增强。
类似的集群效应也出现在设施农业领域。
“木铎湾”先导区覆盖多个乡镇和园艺场,通过协调机制打通村与村之间的土地流转与规模经营路径,集中发展蜜瓜、葡萄等特色种植,在龙头企业牵引下形成“中心村带周边村”的集群模式,推动特色品牌培育与产销对接,带动群众在家门口稳定就业。
更具普惠性的增收渠道,则来自“共富工坊”等载体。
兰考以工坊为纽带,把订单、培训、岗位送到村里,吸纳劳动力就近就业,既缓解外出务工的家庭成本,也为村集体经济提供稳定的组织化收益来源。
数据显示,全县“共富工坊”带动就业2.36万人,人均月增收2500元;52个通过工坊获得稳定收入的行政村,村集体经济每年合计增收182.6万元。
由此,产业发展与共同富裕目标形成更紧密的连接。
对策——从兰考实践看,组团式推进要取得持续成效,关键在于把“空间上的相邻”转化为“产业上的协同”。
一是以县域统筹为牵引,围绕产业带、交通廊道和资源禀赋进行整体规划,减少重复建设和无序竞争,把分散的项目、资金、用地等要素向优势板块集中。
二是以产业链建设为抓手,突出“链主”带动和配套完善,推动标准化生产、质量管控与品牌打造,提升产品议价能力和市场稳定性。
三是以中心村为枢纽,完善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和公共服务共享机制,让教育、医疗、物流、冷链、仓储等能力在组团内可达可用,降低群众创业就业的门槛。
四是以多元载体拓宽增收渠道,因地制宜发展龙头带动、品牌带动、工坊带动、文旅带动、市集带动等类型,形成错位发展格局,避免“一哄而上”。
前景——随着城乡要素流动加快和县域经济承载功能提升,乡村振兴越来越需要跨村、跨镇的组织方式与产业形态。
兰考的组团式实践表明,只要坚持规划引领、产业协同、机制创新和利益联结,传统优势产业可以实现集群化跃升,新兴特色农业能够做强品牌与市场,“家门口就业”与村集体增收可以形成可持续循环。
下一步,随着产业链进一步延伸、品牌影响力扩大以及数字化、标准化水平提升,组团内强村带弱村、先富带后富的路径将更加清晰,县域乡村全面振兴的综合效益有望进一步释放。
从"焦桐精神"的发源地到乡村振兴的实践者,兰考用组团发展这把"金钥匙",打开了资源整合、产业升级、共同富裕的多重锁扣。
这种打破行政藩篱的创新探索,不仅为同类地区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更折射出新时代农村改革从"单点突破"向"系统重构"的深刻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