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趟归途里,冯家庄的烟越来越淡,母亲的保温桶却在颠簸中飘着热气。

在这趟归途里,冯家庄的烟炱越来越淡,母亲的保温桶却在颠簸中飘着热气。我想把在阳江攒下的甜分给你尝尝,还有奶奶从老家带来的咸,更带着我们心里共同的唏嘘与光亮。晨宝隔着屏幕攥成拳头要牵手,晓凤已经发来了“回来接风”的消息,雯迪和小慧拍下了阳江的圆月发给我,让我带回来。这场旅行其实是双向奔赴,我带着不舍离开,也怀揣着新的期望抵达。我记得弟弟把烤羊肉串摆在了桌上,他记得我漂泊在外这些年最离不开的这口肉味。嫂子在厨房忙活,她精心准备的菜单里有荤素搭配、热量控制,甚至弟弟的控糖禁忌她都一样不落。我们不再劝酒碰杯,而是啤酒去碰小米粥,笑声撞进了夜色。 母亲在厨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弟妹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一走我们的御膳房就关门大吉”,话里掩不住失落。那张方桌四角包着弟弟亲手贴的防烫胶垫,我们轮流夹菜的时候筷子尖碰在一起,像小时候写家书时盖下的指纹印。信纸早就泛黄了,但最后一行永远写着“亲情加油站”,如今这句话变成了表情包在群里发着光。 今晚钟声响起的时候,《光辉岁月》的旋律又响在了心头。我想起了故乡和他乡之间的日子,《游子笔记》里说要把日子过成诗。行李箱还没打开眼眶就先湿了半边,因为我知道阳江已经被我当作了邮戳盖在心口。十几载扎根下来,这座滨海小城用海风、晚霞、夜市和长明灯把“远方”改写成了“故乡”。 家驹的歌声低回着像丝线一样把我拉回了家。弟弟不再劝酒而是举杯,啤酒碰小米粥的声音撞进了夜色里。小慧和雯迪轮流在阳台上的多肉旁打卡拍照,那株多肉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我们把这份牵挂都盛在了一张小餐桌上;奶奶站在柿子树下张望;麦田被风吹成金色的海浪;弘文校园的灯光照着我们熬夜赶报告的窗。 奶奶的咸、阳江的甜还有共同的唏嘘与光亮都装在行李箱里。我们在这双向奔赴的旅程中带着不舍启程又带着期许抵达;故乡是起点也是归宿;他乡是远方也是归宿。下次钟声响起时我会分你一半夜宵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