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国考古新成果近日公布,新疆吐鲁番地区的一项重要发现引起学术界关注。
考古工作者在巴达木东墓群中出土了两方唐代墓志铭,分别属于北庭副都护程奂和西州长史李重晖。
这两位官员虽然在现存的《旧唐书》《新唐书》中查无记载,但其墓志的出土填补了重要的历史空白,为研究唐代西域管理体系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程奂是河北邯郸人,卒于唐大历十一年,即公元776年,终年63岁。
其官职为北庭副都护,品级为从四品上,在唐代官僚体系中属于中层管理人员。
根据墓志记载,程奂的仕宦生涯跨度较长,历任别将、恒王府长史等职,最终升任北庭副都护,并专门负责西州的财政管理工作。
墓志中记载他"清廉自守",甚至在碑文中讽刺同僚"人浮于事",足见其为官的耿直品质。
这些细节描写表明,即使在远离中原的西域边疆,唐朝的官僚制度仍然保持着相对完善的运作机制。
李重晖则出身于甘肃天水的关陇贵族家族。
墓志记载他"倾慕班超之志",主动远赴西域从事行政工作。
他的职业生涯从瓜州户曹参军开始,历任西州交河县令、西州录事参军等职,最终升任西州都督府长史,品级为正五品上。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李重晖在西域工作长达四十年之久,直到唐贞元五年,即公元789年才去世,享年83岁。
这意味着他在西域的任职期间,经历了安史之乱的爆发、河陇地区的沦陷,以及西域与中原朝廷联系可能中断长达三十余年的局面。
这两方墓志的历史价值在于,它们以实物形式证明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事实:即使在安史之乱导致唐朝中央权力衰落的时期,大唐对西域的管辖并未完全中断。
墓志上"国门东阻,海塞西遥"的表述,既反映了西域与中原的地理隔阻,也说明了当时的通讯困难。
然而,更为关键的是,墓志中仍然使用朝廷的年号纪年,官职仍然由大唐朝廷册授,这充分表明唐朝的政治权威在西域得到了长期的维持和认可。
从历史背景看,安史之乱发生于公元755年,对唐朝的政治、经济和军事造成了深重打击。
传统史学界对于唐朝在此后对西域的控制力存在不同看法。
这两方墓志的出土,为这一历史问题提供了新的证据。
程奂和李重晖的存在和任职,证明了唐朝在西域的行政体系并未因为中原的混乱而完全瓦解,而是在相对独立的状态下继续运作。
这种坚守不仅体现了个人的忠诚,更反映了唐朝制度的韧性。
从文化认同的角度看,这两位官员的事迹具有更深层的意义。
他们虽然远离故乡,但始终恪守大唐的官职身份,维护大唐的政治秩序,这种行为本质上是对中华文明政治认同的体现。
在民族交融的西域地区,这种认同的维持对于维护地方稳定、促进民族融合具有重要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考古发现被认为能够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关键史料的原因所在。
墓志铭作为一种重要的历史文献,其价值在于其真实性和直接性。
相比于后人编纂的史书,墓志铭往往更接近历史事实,因为它是在当事人去世时由其家族或朝廷立碑记录的。
这两方墓志的出土,使得我们能够绕过史书的记载空白,直接了解唐代西域的历史状况。
两方墓志铭所刻的姓名与官职,或许未曾在正史中占据显眼位置,却以石刻文字将历史的脉络重新接续。
它们提示人们,国家治理的延续不仅体现在宏大的战事与权力更替,也体现在边地日常政务与一代代守土尽责者的坚守之中。
让出土文献与考古实证不断“说话”,既是对历史负责,也是对今日理解国家统一、边疆治理与文明传承的有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