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湖南某地的统计数据显示,节后暂时“没着落”的返乡务工者比例比往年增加了两成,但关于2009年金融危机后那一批返乡农民工在村口抽烟的记忆,却依然鲜活地留在许多人心里。那是一种经济浪潮波动的直观反映。2023年的调研数据也揭示出,在建筑装修、低端制造这些波动较大的行业里,有近四成建筑零工连劳动合同都没签。这些农民工往往只有初中或高中学历,在流水线或工地一干就是十几年,技能单一,等到四五十岁时便陷入困境:工地嫌岁数大,工厂要熟手技工,他们被卡在了中间。父母也因此不再夸口儿子收入高。虽然政府提供了免费培训,可不少人觉得“学了也用不上”,找新工作的门路也很窄。有人假装收拾行李去县城“中转”,有人干脆躲在家里不出门。 这种尴尬感让“衣锦还乡”的面子彻底崩塌。在村里默认的规矩下,辛苦一年就盼着用新手机和好烟酒撑面子,可突然没了工作,整个家就好像矮了一截。广东一些地方把招聘会直接办到农民工集中的乡镇,现场面试并包车接送。湖南某县的干部在春节期间统计返岗困难人数,联系本地园区企业兜底。这些举措试图缓解焦虑。 不过女性的处境可能更为微妙。虽然手机上也能找工作,但真假难辨怕被骗。镇上厂子工资可能只有沿海的一半还得托关系。搞养殖种特产没技术又怕销路不好。于是形成了一个怪圈:城里工作不稳,老家机会又少。春节过完就成了悬在半空的时候。县里的招聘会去了也没用合适岗位工资还低。 哪怕在这样艰难的时刻有些地方开始动起来,更多的改变还是需要时间。劳动合同能不能落实?技能培训能不能贴合工厂急需?县城工厂工资能不能再提一提?这些问题关系到无数个春节后的告别能否踏实。面对这些纠结很少被拿到桌面上说的局面,“初几走”这句话问的是日期,压在心上的却是未来一整年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