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国际产业链供应链重构加速,关键核心技术竞争更趋激烈,能源资源、粮食安全、重大装备、信息基础设施等领域的安全底座要求不断抬升。
与之相对应,国内经济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阶段,部分行业同质化竞争加剧、重复建设隐患显现,企业在资源配置效率、协同联动、创新投入强度等方面仍有提升空间。
在此背景下,如何以更高效率配置国有资本、以更强能力承担国家战略任务,成为国资央企深化改革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命题。
从问题看,一些行业在扩张期形成的分散布局与多头竞争,容易导致规模优势难以形成、创新资源被摊薄,甚至出现“你追我赶式”的低水平竞争。
与此同时,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处于技术迭代快、投入强度高、商业化路径不确定等特征阶段,单个企业“单打独斗”往往难以同时兼顾研发投入、产业化落地与风险对冲。
此外,面对全球科技竞争与规则博弈,央企承担的战略安全与公共服务任务更重,对持续稳定的供给能力、系统集成能力、应急保障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从原因分析,上述问题与国有资本历史形成的行业分布、企业边界、业务结构密切相关。
一方面,部分领域企业数量多、业务相近,资源投入容易出现交叉重叠,难以集中力量办大事。
另一方面,部分产业链条存在“强在上游、弱在中游”“有制造、缺系统集成”等结构性短板,导致创新成果与产业应用之间衔接不畅。
再加上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企业在技术并购、全球布局、关键要素获取方面需要更统筹的顶层设计与更有效的组织方式。
针对这些情况,国务院国资委提出聚焦国有资本“三个集中”,以重组整合为抓手推进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
其核心逻辑在于:把有限的国有资本更多投向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和国计民生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向优势产业、优势企业集中,向前瞻性战略性产业集中,通过结构调整提升国有经济整体功能与效率。
发布会信息显示,中央企业在关系国家安全、国民经济命脉和国计民生等领域的营收占比已超过70%,反映出“向实业主业聚焦”的导向更加鲜明;同时,2023年以来新组建成立4家中央企业,战略性专业化重组整合有序推进,资源配置持续优化。
从影响看,重组整合不仅是企业数量层面的“加减法”,更是能力体系的“乘法”。
一方面,通过同类业务横向整合,有利于减少低水平重复投入,提升规模化、集约化经营能力,在研发、采购、制造、市场等环节形成合力,从而缓解行业无序竞争和“内卷”现象。
另一方面,通过产业链上下游纵向整合,有助于打通研发—制造—应用的链条,提高关键环节自主可控能力和产业安全韧性,并推动重大工程、重大装备、重大平台等形成系统性供给。
对于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而言,央企在资金、场景、工程化能力、产业组织等方面具备优势,若通过并购重组获取核心要素、抢占技术先机,有望加快新产业从“技术突破”走向“规模应用”。
在对策路径上,国务院国资委明确了多条发力点:其一,扎实做好新央企组建和战略性重组,更加突出中央企业在战略安全、产业引领、国计民生、公共服务等领域的支撑作用,形成与国家战略相匹配的企业组织体系。
其二,深入推进专业化整合,支持创新能力强的企业作为主体开展同类业务横向整合与产业链纵向整合,通过“强主体、强链条、强协同”提升产业集中度和竞争力。
其三,支持中央企业开展高质量并购,重点围绕关键技术、关键资源、关键平台等核心要素补短板、锻长板,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加快布局。
其四,强化重组整合后的融合管理,推动机制对接、流程再造、文化融合与资源共享,把“合并报表”转化为“协同增效”,最大限度释放改革红利,不断增强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竞争力。
从前景判断,随着重组整合持续深化,央企有望在三个方面出现更明显变化:一是布局更“聚焦”,资源将进一步向战略必争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方向、重大民生保障领域集中,提升服务国家战略的系统能力;二是产业更“成链”,围绕重点产业链的组织化协同将加强,形成一批在全球具有竞争力的产业集群与龙头企业;三是治理更“高效”,在重组整合与融合管理的双轮驱动下,企业运行效率、创新效率和投资效率有望同步提升。
不过也要看到,重组整合涉及资产、人员、业务和治理结构调整,需在依法合规、稳妥推进的基础上,更加注重市场化机制、激励约束和风险防控,确保整合“合得上、融得进、跑得快”。
国有经济布局的优化调整,既是应对国际竞争的战略选择,也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随着重组整合的深入推进,央企将不仅成为稳经济的“压舱石”,更将肩负起引领产业升级、服务国家战略的新使命。
这场改革能否释放更大红利,关键在于能否将规模优势转化为创新优势,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强劲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