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北京,雪忽如其来,给街道上的梅树披上了银装。谁心里没有一枝梅呢?这场雪让我想起了高三那年的某个冬天,记得我当时写了一首关于墨梅的诗,给同学录上留了笔。大家都在画梅写梅,可我把那朵开在同学录里的墨梅记得最牢。 我的同学老梅,名字里面有个梅字,脸黑得像关公,鼻梁高挺,眼尾上扬,给人一种硬朗的感觉。高一报到那天,老师按照中考成绩排学号,老梅不仅语文好,数学也第一,直接被分到了一号桌。我们之间除了考试,很少有交集。直到一次期末考,教室里静悄悄的,老师温和地监考。突然一声巨大的喷嚏打破了宁静,全班人都回头看。老师走过去问情况,老梅羞得满脸通红,像自带滤镜的关公一样。那时候全班人都觉得特别尴尬。 高二的时候我们分了科,我留在理科班,老梅去了文科班。后来各奔东西,“老梅”这个名字渐渐淡出我的生活。多年后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同桌说起那个他高一同桌的事情。那天大家都喝得高兴,他神秘兮兮地爆料说那个男生收到了一封信。信的末尾署名是“你的梅”,字迹娟秀漂亮,“渣男”的标签立马贴在他身上。 我给老梅发微信说起这件事情,他惊讶地告诉我那封信是他写的。他还给信末尾画了朵小梅花。为了证明这一点,他还特意跑到男生宿舍去给室友看。我听了忍不住笑到手机差点掉脸盆里。 大学时大妞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邀请我去参加他们文科班的春节聚会。我当时刚买了单反相机就扛过去凑热闹了。班长讲完话后大家开始喝酒吃饭。我举起相机扫街拍照的时候被认出来了。几个人好奇地问我是谁?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他们就相信了。 有个人问能不能给他拍张照?老梅走过来拆台说这不是理科班的某某吗?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举杯祝酒。几杯酒下肚后老梅脸黑红黑红的把自己灌醉了那个瞬间我按下快门拍下了照片,后来成了他微信头像多年。 再后来在视频号看到他吹笛弄箫感觉没有美髯的关公竟有周瑜般的文气。原来“黑脸大汉”也能把《梅花三弄》吹出“文质彬彬”的细腻感。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喊他“老梅”,带点江湖气;现在真到了喊“老梅”的年纪又多了几分熟稔与温情。 春天来了花儿又开了,今天聊一聊那枝墨梅——那是一段被笑声与暗香填满的高中往事,也是半生江湖里最柔软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