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常把清明节和寒食节合在一起过,说这是在追念那个叫介子推的忠臣。据说当年晋文公重耳落魄时,介子推为了让他活命,偷偷割下自己腿上的肉给他吃。后来重耳当上国君,大封功臣却忘了介子推,这哥们背着老娘躲进了绵山。晋文公下令放火烧山想把他逼出来,结果介子推宁死也不愿下山,最终抱着柳树被烧死了。晋文公为此非常愧疚,把这一天定为寒食节,只许吃冷食不许生火,第二天就是清明,他每年都会穿着素服徒步去祭奠介子推。为了纪念这位烈士,人们把柳树叫做“清明柳”,直到现在这种习俗还在流传。 春雨下得正好,万物都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古人就给这个时节取名叫“清明”。树叶像铜钱那么大,柳条也开始发芽,空气中飘着新翻的泥土味,姥姥说这是天要下雨的信号。妈妈每年都会抬头看看树枝上的嫩芽,感觉像是在替逝去的时间做一次检查。 老家的规矩挺有意思,“理发”和“打耳洞”都得安排在这天。姥姥拿剪刀咔嚓一剪,把旧岁给剪断了;女孩子在红耳垂上扎个耳洞,钉上颗银钉子。姥姥总念叨:“清明剪头长得快,清明穿耳记得牢。” 南北虽然都扫墓,但味道不一样。南方把清明过得比过年还热闹,上海人特别讲究全家一起出动。妈妈去龙华公墓看过,一家老小捧着热气腾腾的青团上山。那青团是用草汁和糯米粉揉出来的墨绿色,馅里有豆沙和猪油丁,吃起来甜而不腻。这既是春天的颜色,也是海外游子最思念的家乡味道。 老饕们都知道有句老话:“清明螺,抵只鹅。”螺蛳在这段时间没繁殖,壳薄肉多特别肥美。妈妈跟你说这话是想让你明白,吃东西不能乱来,得跟着太阳和雨水走。会吃的人能把每个季节的味道都细细嚼碎。 紫荆花开得正旺的时候妈妈却生病了。她羡慕那些铺着野餐垫在草地上放风筝的人,风筝、笑声、野餐全被春光镀上了金边。等你再长大点咱们一起去放风筝好吗? 妈妈常说日子就像条平坦的路,节日就是路边的石子。清明就是提醒你回头看看的路标:剪一次头发、扫一次墓、踏一次青、吃一口螺蛳……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有起有伏。希望你长大后在某个细雨纷纷的下午,能想起今天的风、想起柳树、想起那声咔嚓剪落的旧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