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丘人每逢年底返乡，都得面临一桩大事：相亲。那年我刚回来，离春节不到三个月，柏油路上的灰尘把路裹得灰蒙蒙的，却依然挡不住大家急切回家的脚步。 回到村里，那条只能并排过两辆车的土路被踩得咯吱响，心里反倒踏实了。毕竟在外面漂泊久了，大家都觉得家里再冷，也比外头的冷风强。 一进家门，爸妈爷爷奶奶早就等在那儿了。奶奶一把热乎乎的馍塞到我手里，可真正的热闹才刚开始呢。相亲高峰已经到了。 这事儿在封丘有句顺口溜很扎心：“不合适就是穷，没感觉就是丑，一见钟情就是好看，深思熟虑就是有钱。”大家听了直戳心窝子，慢慢割开了年轻人的自尊心。 就说两周前的事吧。小伙子在媒人那听说女方条件挺好，结果到了女方家门口才发现对方没车。 他硬着头皮在那儿递烟陪笑应付家长问话，加了微信后女方回得很慢，态度也冷淡。第三天女方直接说不合适，小伙子心里像泼了盆冷水一样凉。 谁知道戏还没散场呢？几天后女孩又主动发消息来了。媒人还追着电话说人家挺愿意见面。 小伙儿纠结了一整夜：是打车或者借车带人家去玩把谎圆上？还是直接拉黑？最后他一狠心把微信置顶删掉了。 以前相亲规矩多，男方得骑辆二八杠自行车后座载着六斤苹果两斤糖茶壶去女方家。进门先敬烟寒暄几句才被让进屋里喝热水。 七大姑八大姨围着一圈夸这人挺懂礼数。留下小两口单独聊时空气里都是煤油灯味儿，心跳得比狗吠声还响。 现在可不一样了。男方开辆借来的小汽车后备箱塞满了彩礼盒。见面第一句就是问对方在哪上班接着甩二维码加好友。 现在大家都变了个样：当面话不多手机里却聊得火热。女孩刷朋友圈男孩刷头像看到一句“在嘛”就把气氛给点着了。 一到年底就是相亲的高峰期大家都说“不是在相亲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家长倒是乐在其中媒婆手里握着资源趁机抬高价格。 单纯介绍200元成功了得给2000到3000元红包。现在农村缺媳妇长得周正的姑娘回家过年门槛都能被踩破媒人成了香饽饽。 封丘有个默认规矩：只要女方点头婚事就成了八成。我有个朋友去相亲前一天晚上他爸拍着肩膀说“别挑只要她答应咱就烧高香”。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在适龄女青年稀缺的农村“点头”就是硬通货。 有一回相亲现场媒人特意叮嘱要谦虚点结果男孩真的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女孩问他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来相亲男孩脱口而出“像我这种叼样儿好女孩咋能看上我”。 这句话把全场人都逗乐了也把尴尬值拉满了封丘人的幽默里藏着对现实的无奈调侃。 夜色降临绿皮火车又要启程回家了车窗里装满了父母塞进来的腊肉和叮嘱车窗外面村庄渐渐变小了。 下一次汽笛响的时候或许又会有一批年轻人踏上归途带着对未知姻缘的忐忑还有对家乡冷风的抗拒。 故事年复一年地循环播放封丘的相亲戏码从未散场只是不知道明年谁又会成为这部戏的主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