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大战爆发,列强自顾不暇,棉布进口大幅减少,这让中国纺织业迎来了发展的契机。这年,汉口金融巨头徐荣廷把湖北布、纱、丝、麻四局都租下来,组建了楚兴公司。苏汰馀当时负责财务和物流,一干就是九年。可十年还没到,军阀唐春鹏就把权力抢回去了。为了保住生意,徐荣廷不得不自己办工厂。1922年2月,大兴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在河北石家庄动工了,资本达210万两白银,苏汰馀当副经理,和徐荣廷一起管。同年3月,汉口纱行的人搞了个实业救国运动,重新组了裕华纱厂,又把徐荣廷和苏汰馀拉进来入股。 这么一来,裕大华这个横跨鄂、陕、川的纺织系统就形成了。大兴主要卖国内市场的货,裕华专门搞出口生意。两厂虽然分开,但经营权还在徐荣廷和苏汰馀手里。 好景不长,外资又回来了,军阀还在打仗,交通也不通畅,原材料运不进来,产品也运不出去。加上棉花掺假、价格飞涨,大兴和裕华都掉进了困境。董事长徐荣廷年纪大了没精力管了,1929年把位置让给了苏汰馀;1933年苏汰馀又接手了大兴的总经理。这时候的苏汰馀肩上担子更重了,得扛起整个裕大华的生死存亡。 为了翻身,苏汰馀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不惜花大价钱引进日本大拉伸纺织机。他还把这些机器换成了日本生产的先进设备,请来日本专家指导工作。员工们也分批去日本学习技术。短短几年功夫,产品质量上来了,产量翻倍增长,利润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1931年“九一八”事变把扩张的计划给打断了。东北市场没了销路,河北那边又闹天灾,棉花价格猛涨。再加上日本货倾销进来,国内的纱布根本卖不动。董事会当时甚至想把厂卖掉。苏汰馀力排众议说:“把厂子搬到陕西去!”1934年股东大会同意了他的提议,在西安筹建大兴二厂。第二年3月就开工投产了。因为在产棉区附近又有国产的先进机器帮忙干活,两年就赚回了20万元。这一下彻底把亏空给补平了。 1937年“七七”事变后国民党政府开始管制纱布了。武汉裕华每个月只能给军队供应3万匹布;西安大华能供应4万匹。为了防止被轰炸还能继续生产,苏汰馀想了个办法:“少存点熟货,多办些花”——就是用现款现货的方式交易减少库存风险。 1938年1月政府让裕华西迁;8月武汉情况危急了,公司就把全部货款转到重庆去囤羊毛和土特产稳住资金链;西安那边还一边生产一边售货保证现金不断。 当时的川江船太少宜昌港口货物堆积如山;日军飞机又轰炸得厉害运输船队十有七八都被毁了。苏汰馀找到了卢作孚的民生轮船公司两边都入股:民生派专船送设备去巴东、万县再转重庆;裕华就把机器物料打包上船走水路。靠着民生轮船公司的帮忙裕华所有机器都完好无损地运到了重庆。 重庆方面也很配合董事长苏汰馀和厂长张松樵去南岸窍角沱买地200亩;工程师祝士刚带人一边设计一边施工还留好了以后扩建的空地房子还没盖好就开机生产“一边建厂一边生产”1939年7月第一批棉纱就下机上市了。 八年抗战期间日军把裕大华所有的厂都当成了轰炸的目标:1941年到1943年重庆电力不够布机只能开工不到一半;西安大华能开七成机器但空袭频繁配件不好买;政府管军用布料价格压得很低利润被大大压缩了可是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重庆裕华还是被后方人当成了最好的品牌。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了到处都是破烂景象苏汰馀带领裕大华迅速扩大销售贷款买棉花重启旧机器改善管理还恢复了联合采购处打通棉花运输渠道又跟银行接触补充流动资金短短几个月纱厂产能恢复到七成多成了民族工商业复兴的样板。 从汉口到重庆从石家庄到西安从楚兴到裕大华这条横跨南北的纺织巨龙在战火硝烟中不断前进苏汰馀用二十多年时间证明只要机器不停地转棉纱不停地吐实业救国就不只是一句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