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政协委员周世虹提案建议废除劳务派遣制度 推动劳动权益保障体系改革

问题——劳务派遣“扩围使用”导致权益受损、责任边界变模糊。劳务派遣制度原本用于满足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岗位的弹性用工需求,并通过比例限制等方式防止被滥用。但实践中,一些单位把派遣用工延伸到生产经营的核心环节,劳动者在同一岗位承担相近劳动强度,却在薪酬待遇、福利发放、培训晋升各上明显处于不利地位。同工不同酬、社保按较低基数缴纳、跨地区缴费,以及工伤、欠薪处置中互相推诿责任等现象,成为劳动者集中反映的问题。涉及的司法统计也显示,派遣用工引发的争议劳动争议案件中占有一定比例,主要集中在同工同酬、超比例使用及劳动关系认定等上。 原因——逐利动机叠加规避空间,监管难点“链条长、主体多”。周世虹委员指出,劳务派遣在部分行业被异化为降低用工成本、转移用工风险的工具:用工单位通过派遣公司“隔离”直接责任,派遣机构在竞争压力下以低价承揽、压缩社保与管理成本,形成“用工—派遣—劳务人员”的多层链条。另外,个别企业以“外包”名义行“派遣”之实,人为模糊业务外包与劳务派遣的边界,抬高监管识别成本,增加执法取证难度。周世虹委员认为,在既有框架内只做条款修补难以遏制“绕道合规”,关键在于让劳动关系回到实际用工主体。 影响——不仅损害劳动者权益,也影响市场公平与产业长期竞争力。从劳动者角度看,收入差距与保障不足会削弱职业稳定性,影响技能积累和家庭预期;从企业与行业角度看,过度依赖低成本派遣用工,可能带来人员流动频繁、培训投入不足、质量安全风险上升等问题,最终不利于效率提升与技术沉淀。更重要的是,守法合规的企业承担更完整的用工成本,而通过“结构性规避”压低成本的主体反而获得竞争优势,容易出现“劣币驱逐良币”,干扰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环境。随着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单纯依靠压低劳动成本获取短期优势的空间将更收缩。 对策——建立替代性的规范灵活用工体系,强化“谁用工谁负责”。围绕周世虹委员的建议,业内讨论主要集中在两点:其一,若从制度层面废止劳务派遣,需要同步完善短期劳动合同、非全日制用工、项目制用工和规范化业务外包等路径,明确适用边界、期限要求和权责分配,既保留必要弹性,也避免“名不副实”。其二,强化用工单位主体责任,推动劳动合同签订、工资发放、社保缴纳、工伤预防与赔付等环节形成闭环管理。多地正在探索通过数据共享提升监管穿透力,将考勤、工资支付、参保信息等关键数据纳入联动核验,提高对“空壳派遣”“假外包”等行为的违法成本。同时,应加强对派遣机构的资质管理与信用约束,推动行业出清,减少无序竞争。 前景——关键在平稳过渡与存量治理,形成可执行、可落地的制度安排。劳务派遣从业群体规模较大,推进制度调整需要兼顾“稳就业、保权益、防风险”。一上,应制定清晰的过渡期安排,指导用工单位分类转化存量人员劳动关系;对依法应补缴情形下的社会保险费用及时补缴,妥善处理历史欠账与争议。另一方面,要完善劳动争议多元化解机制和公共法律服务供给,降低劳动者维权成本。国际经验表明,越强调用工弹性,越需要以同工同酬、期限约束和主体责任作为底线保障。我国在完善劳动法律体系、规范新就业形态的过程中,相关建议的讨论与落地,将成为观察劳动用工治理现代化的重要窗口。

用工制度如何设计与调整,归根结底要回答发展成果如何更公平地共享。围绕劳务派遣制度的讨论,本质是在寻求效率与公平之间更可持续的平衡:既为企业正常经营保留合理弹性,也让劳动者的劳动价值得到应有回报与保障。推动用工责任回归、压缩制度套利空间,以更清晰透明的规则落实同工同酬与社保权益,有助于形成更稳定的劳动关系和更具韧性的产业竞争力,为高质量发展打牢社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