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以来,人民群众对优质医疗服务的需求持续增长,但医疗服务供给结构和质量上仍有短板:基层承接能力不足、部分专科紧缺,医疗资源在区域与机构间分布不均;部分医院运行仍较依赖规模扩张和高强度业务量;个别领域过度医疗、费用不合理增长等现象仍会出现。这些情况从不同侧面表明,公立医院改革必须牢牢把住公益性这个“方向盘”,把制度建设的重点放在保障基本、提高质量、规范行为、优化结构上。 从原因看,问题既与需求变化有关,也与体制机制约束相连。一上,人口老龄化加快、慢性病负担上升、居民对高质量诊疗与连续健康管理的期待提高,推动医疗服务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变。另一方面,部分制度安排在编制管理、价格形成、收入分配与监管协同上仍需完善:人员稳定性和跨机构流动机制不健全,优质资源下沉不足;价格体系对技术劳务价值体现不够,医疗机构运行成本变化传导不及时;薪酬分配的激励约束不够精准,紧缺专业吸引力不足;监管手段与数据化能力有待提升,难以及时发现并纠偏不合理诊疗行为。多重因素叠加,使公益属性在具体运行中面临“落不实、难持续”的问题。 推进以公益性为导向的“四项改革”,在影响层面具有牵引作用。编制改革着重解决“人”的问题,稳定队伍、增强归属感,是医疗服务连续性和质量稳定的重要基础。建立编制动态调整机制,打通医联体内人员流动、编制调剂使用等关键环节,有助于让人才此核心资源更贴近公众健康需要配置,推动优秀医务人员向基层和薄弱地区流动服务,提升基层首诊与分级诊疗承接能力。对县域医共体等一体化模式而言,这类制度安排也有助于增强协同与运行效率。 服务价格改革指向“机制”的重塑。完善以医疗服务为主导的收费体系,既要更充分体现医务人员技术劳务价值,也要覆盖医疗机构合理运行成本,促进从“以药耗为补”向“以服务为本”转变。药品耗材集中带量采购释放的费用空间,为优化价格结构提供条件,应在兼顾群众负担与机构可持续运行的前提下,结合物价指数、成本变化以及技术与服务规范迭代情况,推动有升有降的动态调整。更下放调价权限、提高评估频次、坚持“小步快走”,有利于提升政策响应速度,把临床验证成熟的新技术和新项目更快纳入保障范围,弥补服务供给短板,更好满足群众多层次需求。 薪酬制度改革聚焦“导向”的校准。建立与公益性相适应的分配机制,关键在于让收入分配与质量安全、服务效率、患者体验和健康结果更紧密挂钩。合理核定并动态调整绩效工资总量,逐步缩小不同层级机构间的薪酬差距,有助于稳定二级医院、增强基层机构的人才供给,提升基层留人用人能力。针对儿科、精神卫生、康复护理等紧缺领域,适度倾斜分配政策,可提高岗位吸引力,缓解结构性短缺。提高固定收入占比,完善以岗位职责和技术能力为基础的分配规则,有利于引导医务人员把更多精力投入技术精进与服务质量提升,减少对短期业务量的依赖。 综合监管改革则是守住公益底线的“安全阀”。监管的重点在于把权力运行置于监督之下,确保改革不跑偏、不走样。通过智慧监管体系建设、医院巡查、异常住院费用病例核查、医务人员信用档案等措施,推动形成政府主导、机构自治、行业自律、社会监督相结合的常态化格局,可在全链条上规范诊疗行为,强化数据驱动的风险识别与纠偏,维护群众健康权益与医保基金安全,提升行业治理能力。 对策层面,推动“四项改革”落地见效,还需要财政投入、服务体系与评价机制同步发力。其一,完善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与财政收入增长相协调的投入增长机制,建立稳定的财政补偿与长效投入安排,让公立医院在公益定位下“有保障、可持续”,避免陷入“为生存所困”。其二,夯实服务供给基础,推进医防融合,做实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强化其在慢病管理、健康干预与连续照护中的“守门人”作用,推动更多健康管理前移到社区与家庭。其三,完善绩效评价体系,把健康结果、服务质量、合理用药、患者满意度、资源使用效率等指标作为核心,推动以评价促改革、以评价促规范,形成可量化、可比较、可追踪的公益性评价闭环。 从前景看,以公益性为导向的改革越向纵深推进,越需要坚持系统观念与合力推进。编制、价格、薪酬、监管四项改革相互支撑:编制增强队伍稳定与流动,价格优化运行机制与服务供给,薪酬塑造行为导向与人才结构,监管守住底线并提升治理能力。随着涉及机制逐步完善,公立医院有望进一步回归公益本位,基层服务能力和县域医疗水平将得到增强,群众就医负担与就医体验有望持续改善,医疗服务体系也将更具韧性,更能应对老龄化与重大公共卫生风险带来的挑战。
公立医院改革关系到14亿人民的健康福祉。这次系统性制度设计反映了党和国家守护人民健康的决心。迈向健康中国,必须牢牢把握公益性这个“定盘星”,让医疗卫生事业回归救死扶伤的本质,为人民群众提供全方位、全周期的健康服务。这场深刻变革将推动中国医疗体系加快完善,也将为全球公共卫生治理提供有益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