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鱼人到护江人——长江退捕渔民转型记

问题——禁捕之后“人往哪里去、路怎么走”。

长江禁捕退捕实施后,如何让上岸渔民稳得住、能发展,是沿江地区必须回答的现实课题。

对在江上劳作一辈子的渔民而言,离开熟悉水域不仅是职业转换,更是生活方式与技能体系的重塑。

与此同时,长江航运繁忙、作业环节多,污染防控与应急保障需求持续增长,水上服务市场存在“刚需”,但需要懂水情、懂船舶、懂规程的人来做。

原因——生态压力倒逼、政策引导发力、市场需求牵引。

高富林19岁开始捕鱼,亲历水质变化与渔业资源衰减:曾经清澈的江水、丰沛的渔汛逐渐不再,沿岸产业布局和长期过度捕捞带来的生态压力日益显现。

禁捕退捕在他看来是“早晚要来的选择”。

2019年,他作为合作社负责人带头上缴渔船网具,按政策获得拆船费、渔具补偿费和渔民补助等合计约46万元,为转型提供了“第一桶资金”。

更关键的是,当地农业农村、人社、海事等部门在岗位推荐、技能培训、证书转换、审批流程与融资支持等方面形成合力:通过业务指导与培训,将渔船驾驶证衔接为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并以无息贷款缓解创业初期资金压力,使渔民从“能干”迈向“合规干、专业干”。

与此同时,航道测量、船员接送、物资补给、加卸油防污等业务需求持续释放,促使水上作业经验与新型服务业态实现对接。

影响——就业更稳、服务更专、生态更优,形成多重正效应。

2020年起,在相关部门牵线下,高富林先从航道、码头测量等业务切入,与几名同为上岸渔民的伙伴筹资成立船舶服务公司,逐步拓展到人员接送、物资补给等领域。

近年来,公司年营收保持在60万元左右,较好年份达70万元,并吸纳年轻力量加入,增强了持续经营能力。

从公共治理角度看,围油栏布设等业务体现了航运作业环节污染防控的制度化要求:加卸油过程一旦发生跑冒滴漏,影响的不仅是水环境,更可能引发安全风险。

通过在加油船外侧设置隔离带、作业后细致巡检,能够把污染风险“挡在水里、控在现场”。

从生态变化看,禁捕与整治带来的修复效应逐渐显现:水质改善、鱼群增多、江豚重现等现象增强了群众对治理成效的直观感受,也让转型渔民在“守护”中获得新的职业认同。

对策——让转产“有路走、走得稳、走得远”。

各地实践表明,渔民转型不能只靠一次性补贴,更要建立“培训—准入—订单—保障”的全链条支持体系:一是强化技能培训与资质衔接,针对内河船员适任、海事安全、污染防治、应急处置等开展模块化培训,降低合规门槛,提高专业化水平;二是完善创业与就业服务,提供政策咨询、审批辅导、金融支持与风险提示,帮助转型主体跨过“从0到1”的难点;三是拓宽与公共服务的对接渠道,在防污作业、巡查辅助、应急支援、生态监测等方面探索购买服务或项目合作,让“懂江的人”在新岗位上持续发挥价值;四是推动行业标准化与数字化,推动水上服务企业规范管理、设备更新、信息化调度,提升效率与安全水平。

前景——生态红利与绿色产业相互促进。

随着长江大保护深入推进,沿江产业结构调整、岸线整治与生态修复将持续释放环境改善红利,也将催生更具规范性和科技含量的水上服务需求。

高富林团队计划引入无人机送货等新方式,反映出水上服务从“体力型”向“技术型、智慧型”升级的趋势。

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期,围绕航运安全、污染防治、应急保障、绿色物流等领域的市场空间仍将扩大,而退捕渔民在水情经验、船舶操作、航道熟悉度等方面具备独特优势。

通过制度化支持与市场化运营的结合,更多上岸渔民有望在“离鱼不离江”的新职业中实现稳定发展。

高富林的故事是长江禁捕政策推进过程中的一个缩影,也是生态文明建设与经济转型相互促进的生动体现。

从一名传统渔民到船舶服务企业负责人,他不仅实现了个人的平稳转型和增收,更重要的是,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护鱼又护江"。

他说自己有自豪感更有责任感,这份责任感源于对长江的热爱,源于对生态保护的认同,也源于对绿色发展理念的践行。

在推进长江大保护、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新时代背景下,像高富林这样的退捕渔民正在成为长江生态保护和绿色产业发展的重要参与者和受益者,他们的成功转型为全国其他地区提供了有益借鉴。